灰烬一点点从指缝漏下去。
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是那种从根子里渗出来的疲惫——当你发现你活了三千年的理由,可能只是个程序错误的时候。
但我没跪下,也没喊冤。
我反而笑了。
笑得比刚才还大声。
“行吧。”我把最后一点灰吹走,“既然我是漏洞,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话音刚落,左眼异瞳猛地一缩,血色漩涡骤然加速,竟将周围十丈内的水流都扯得扭曲起来。渡魂舟的船头,那些我当年刻下的冷笑话符文,一个个开始渗出血丝,像被人用刀划破的皮肤。
寒星忽然咳嗽了一声,肩膀抽了抽。
我转身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她勉强睁开眼,眼神涣散:“主人……你怎么……眼睛……”
“没事。”我打断她,“就是换了副眼镜。”
她想笑,嘴角刚扬起又疼得皱眉。
我伸手把她往里扶了扶:“睡吧,接下来的事,不用你管。”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闭上了眼。
我站起身,望向河心。
渊主还在那儿,低着头,像是在数念珠。
可我知道他在等。
等鬼差重新上岗,等生死簿合拢,等他的权限恢复。
到时候,他又会变成那个悲天悯人的审判者,继续收割“逆命之人”。
但这一次。
我不会再让他开口。
我抬起手,檀木折扇从袖中滑出,握在掌心。扇骨上的冷笑话纹路隐隐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你说你是天道剥离的恶念?”我轻声说,“那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的恶,从来不是情绪,是规则本身。”
扇尖缓缓抬起,指向深渊上方那片看不见的天空。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个规则……打个死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