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威胁,不是诅咒。
是一段记忆。
准确地说,是三千年前,我在天律殿亲手写下第一条规则时的画面。那时我还未叛出九重天,身穿白袍,执笔如刀,在玉简上刻下“逆命者诛”四个字。
可此刻浮现的记忆里,那个执笔的身影……背影和我很像,但身形更瘦,衣角绣的也不是玄冥纹,而是天道徽记。
寒星看着我:“怎么了?”
我盯着那行符文,声音低了几分:“它在提醒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可能……”我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戒指边缘,“不是第一次改写天命。”
她愣住。
就在这时,符环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翻动书页。
紧接着,冥河水面浮现出一行字,由水珠拼成,摇曳不定:
和我扇子上的那行一模一样。
但下一秒,最后一个字开始模糊,像是被无形的手擦去。
寒星脱口而出:“这字又在动!”
我伸手按向水面,试图稳住那行字迹。
可指尖刚触到水,一股强烈的排斥感顺着经脉冲上来,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拒绝这个定义。
它不想让我存在。
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如今正坐在管理员的位置上。
寒星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别管那行字了。”
我皱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她点头,“但你也说过一句话。”
“哪句?”
“产品经理也会犯错。”她盯着我,眼神坚定,“可只要系统还在运行,补丁就能一直打。”
我怔住。
她松开手,转身走向河心,站在符环正上方,双手张开,像是要把这片空间抱住。
“冥河!”她喝道,“听我令——封!”
河水轰然合拢,将那行动荡的文字彻底淹没。幽蓝波涛缓缓平息,只剩一圈圈涟漪向外扩散,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风吹起她的胡服衣角,红绳绑着的发梢轻轻晃动。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傻笑、被我呼来喝去的小护法了。
她现在,是真的能独当一面。
我抬手摸了摸扇子,准备收起来。
扇面空白处,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行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