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里掏出一块刻着‘安西’两个字的令牌,说:
“走,我就与你们带上那什么病号饭,在路上吃!”
此时他真的无语了。
他手中的这块令牌,直接能代表安西郡王,是李太白给他的。
他曾用这块令牌直入大将军的大帐,面陈质问如今的丞相。
也曾用这块令牌,杀入杜曲,面见正在审案的锦衣卫二号人物李林甫,在他手中救下从小最疼自己的姨母。
没想到今天,竟要用这块令牌去要一份病号饭
有些逼仄的车厢里,杜甫一路闭目养神,虽然一个十三四岁小孩闭目养神真的很奇怪,那么车厢内,有一个差不多与他同龄,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的话就没那么奇怪了,
而且作为开元五年就名声鹊起的天才神童,小小的年纪,见过的大场面真的是太多了
他也不是对这对兄妹有什么意见,也不是不屑与他说话,而是如今就连他,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韦氏谋反坐实,全部收监等侯发落,并牵扯出其他三姓,老虎苍蝇一起打,其中关联人员几乎达到上万,连监牢都装不下,甚至就连皇族也牵连其中。
百姓更是因开元九年这场大政潮,战乱,粮食,全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他家族属大唐代中层士族,既有显赫的祖先,又有逐渐衰落的现实。
祖父杜审言是武则天时期膳部员外郎,初唐“文章四友”之一。
父亲也不过是正六品,也就母亲的出身属于五姓七望的高门。
他既是士族,又同情底层百姓。
在这样的大政潮中,他不是李太白那种不管闯多大的祸,都有人替他兜底的好友,只能随波逐流,只能让自己变得谨慎一点。
对于带去郡王府的兄妹,他是真没什么可以说的,
玉真公主可能就是谈谈心,赏赐一点财物,让人照顾一下。
毕竟那一幅郡王亲手题字的《玉盘》,场景真的太惨了。
但如今大唐哪里不惨?
按照郡王的原话:
改革这东西,怎么可能不杀人,怎么可能不割朝廷自身的肉?
现在大唐还能改,还能割去腐肉要是在过一些年在改,那便要所有人,刀对刀,枪对枪杀个天昏地暗了。
李善德看这位杜郎不说话,反而觉着这样挺好,他听到车外嘈杂声音,掀开车帘一角,望向街边,然后瞳孔骤然收缩:
朱雀大街西侧的波斯胡寺,此刻已彻底沦为火海。
黑烟裹挟着刺鼻的硫磺气味冲天而起,官府调来的猛火油柜喷吐火舌,舔舐着祆祠的彩绘穹顶。马兹达神象的壁画在高温中卷曲剥落,金粉融化,滴落在青砖地上。
几个粟特商人跪在街边,以胡语嘶喊,却被锦衣卫刀子砸在脊背上,拉在道左:“妖神淫祀,也敢惑我唐民?!”
祆教祭司被按在祭坛前,他的银制口罩被扯下,露出惊恐的面容。一名锦衣卫校尉高举横刀,刀光映着火光,寒芒一闪:
噗!
血溅在圣火坛上,滋滋作响。那团燃烧了百年的圣火,被鲜血浇灭。
角落里,几个信徒试图用陶罐保存火种,却被缇骑射翻,罐子碎裂,炭火滚落一地,被军靴碾成灰烬
“不要看!”李善德试图捂住妹妹的眼睛。
“他们也睡着了么?”
李雨儿不害怕,她知道自己的父母,就是因为这些人,再也醒不过来。
李善德放下帘子,向妹妹点了点头。
“锦衣卫在为我们报仇,那些都是坏人。”
李善德看到锦衣卫的服饰就感到亲切,那些疯子,就该死!
就是这些胡人,害得他离开家园,害得他们家破人亡。
“以后长安再也不是以前的长安了。”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李白的这一句诗,可能成为绝响。
杜甫心中叹息。
将作监北院的试炮场上,第三尊青铜火炮的残骸还在冒烟。
炮管像被巨兽的利爪撕开,扭曲的金属裂口中,依稀可见未燃尽的火药渣滓。工匠们跪伏在地,额角紧贴黄土,汗水混着炮灰,在脸上犁出几道泥沟。
李牧一脚踹翻火器案的卷宗架,卷宗全部哗啦啦砸在地上。
”造了三尊!炸了三尊!你们这是想要拿本相的脑袋试炮吗?!”
李牧真的是有愤怒的理由,给了大量的钱,给了理论,还给了调用物资的权限。
不但如此,还提前给了将作监的老匠人官身,造出炮还有重赏。
上次炸膛死了五个人,他可以原谅最少有一个没炸膛嘛这次有了经验,炸一个或者不炸,似乎都是可能的。
但没想到是全炸了。
唯一的的进步就是没有死人。
自己信誓旦旦给李隆基说这东西的威力,现在直接拉垮了,他能不怒?
监丞哆嗦着捧上一封信件,李牧翻开一看,
【贫僧一行,偶染风疾,不克前来。炮轨之算,太过生灵涂炭,非释门之意。】
李牧直接把书信摔在地上。
去你的生灵涂炭!
虽然不抱希望,但真正被这位大唐第一算学名家拒绝了,是真的有些破防。
怎么说呢,
如今整个朝廷正在改革时期,这‘一行’原名张遂,是范阳张氏出身,为了避祸这才去当和尚,算是算学第一名家,李隆基甚至准备修《大衍历》,来确定历法,但是就被他拒绝了。
当然,李牧如今改革便是往矫枉过正的改,意识形态大于一切。
反正这两年,长安,关中大多数的佛寺都被李隆基捣毁了。
当然,这也造成了如今整个关中佛法不昌。
李牧就算再蠢,也知道数学这东西对造炮的作用,直接请李隆基写了一封信,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