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相扣,往回走。
两人踩着影子,漫步在田埂上。草叶沾着水珠,打湿了裤脚。
虫鸣声从稻田里漫出来,先是一只蝈蝈起调,接着满田遍野都应和起来,高低起伏。
高林故意放慢脚步,鞋底碾着湿润的泥土,发出“咯吱”的轻响。
他忽然觉得这虫鸣、这露水、这沾着桂花香气的晚风,都该慢些走才好。
要是时间能象老挂钟的摆锤,晃得再慢些,再慢些
慢到能数清她睫毛上的泪珠,慢到能把这刻她掌心的暖,一点点焐进骨头缝里。
“等我这些天忙完,就带你去看电影。”
高林听见自己的声音落进夜色里,像颗石子丢进池塘,连波纹都散得慢悠悠的。
小哑巴没抬头,只是把他的手指攥得更紧,她看着两人相扣的手,嘴角弯成了月牙。
两人就这么慢慢走,田埂似乎没有尽头,草叶上的露水总也沾不完。
连天上的月亮,都象是停在老桂树梢头,懒得挪窝。
直到茅草屋的影子出现在眼前,月光把晒场照得发白。
高林松开手,将草帽扣在她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刚好遮住她发红的眼框。
“你先进去吧。”
他拍了拍小哑巴的帽顶:“我得回去忙了。”
小哑巴站在晒场边,看他跨上自行车。
车铃响起来时,东屋传来李寡妇的咳嗽声:“慢点咳咳”
“阿姨,待会给你们送晚饭!”
说着高林又捏了捏小哑巴的脸颊:“桂花和钱我就都带走啦,算你伙食费。明个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他知道那钱是她卖头发换来的,不收下,这丫头夜里该睡不着了。
小哑巴开心的点点头。
自行车碾着田埂走了,车链条在月光下闪着银亮。
小哑巴站在原地,直到那点影子拐过弯,才低头看手里的牛角梳。
梳背被摩挲得发亮,还留着他掌心的暖。
她把梳子贴在胸口,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跟远处的虫鸣混在一处,轻轻撞着夜色。
屋后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她肩上,草帽上粘着的桂花飘落,如同繁星撒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