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动静?”陆峰心里一紧,立刻抓起了步枪,“在哪个方向?有多少人?”
“就在北边那片林子里,听声音,人好像还不少,但听不真切,不知道是不是鬼子。”那名队员紧张地回答。
王铁柱他们也立刻停止了庆祝,纷纷抄起家伙,一脸警惕地围了过来。
“走,去看看!”陆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做出了决定。
他让大部分人留在这里,继续打扫战场,同时保持警戒。然后,他自己只带了王铁柱和另外一个身手最矫健的队员张山,三个人呈战斗队形,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三个人都是山林里的好手,在雪地里穿行,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很快,他们就靠近了那片林子。
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和说话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听口音,是中国人。
陆峰心里松了口气,但没有完全放下警惕。他对着王铁柱和张山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左右散开,然后自己则从正面,慢慢地摸了过去。
当他拨开身前最后一丛挂满白雪的灌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猛地一抽。
只见林中的一片空地上,聚集着一大群人。
男女老少,足有西五十口。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有的人身上还带着伤,用破布条胡乱地包扎着,鲜血浸透了布条,在白色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几个孩子,正因为寒冷和饥饿,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这是一群难民。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从附近的村子逃出来的。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满脸胡茬的中年汉子,发现了他。
“谁!”那汉子猛地站了起来,警惕地抄起了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挡在了妇孺们的身前。
他身后几个同样精壮的汉子,也纷纷站了起来,手里拿着柴刀、斧头之类的武器,一脸敌意地看着陆峰。
“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陆峰从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他身后的王铁柱和张山,也从两侧现身。
那群难民看到他们三人身上穿着的白色伪装服,手里还端着枪,顿时更加紧张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婶,吓得尖叫了一声。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是是胡子(土匪)吗?”那个领头的中年汉子,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们是打鬼子的。”陆-峰平静地回答,“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在这里?”
“打鬼子的?”中年汉子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们。
“我们是从王家屯逃出来的。”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前几天,鬼子鬼子把我们村给围了,见人就杀,还放火烧了房子我们全村一百多口人,就剩下我们这些人,趁乱逃了出来”
王家屯!
陆峰心里一沉。他知道王家屯,就是那支被他全歼的讨伐队,之前血洗的那个村子。
看着眼前这些幸存者脸上那挥之不去的恐惧,陆峰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鬼子,己经被我们收拾了。”陆峰看着他们,沉声说道,“屠了你们村子的那伙鬼子,一个都没跑掉。”
“什么?”
“你你说的是真的?”
那群难民,全都愣住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刚从一线天那边过来,那里躺着二十多个鬼子的尸体,就是追杀我们的。”王铁柱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补充了一句。
这一下,难民们彻底被镇住了。
他们看着陆峰三人,眼神从怀疑,慢慢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了一丝希望的微光。
那个领头的中-年汉子,扔掉了手里的木棍,几步冲到陆峰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恩人!恩人啊!你们为我们王家屯一百多条冤魂报了仇了!”他一个劲地对着陆峰磕头,额头在坚硬的雪地上,磕得“咚咚”作响。
他身后,所有的难民,也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哭声响成一片。
“快起来!都快起来!”陆峰赶紧上前,扶起那个中年汉-子,“我们都是中国人,打鬼子,是应该的!”
在陆峰的再三安抚下,这群难民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陆峰从他们口中,了解到了更多的情况。
原来,他们逃出来之后,一首在这片山林里躲藏。没有食物,没有药品,又冷又饿,己经有好几个人,死在了路上。
看着他们这副惨状,陆峰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让王铁柱回去,把队伍叫过来,同时把他们缴获的鬼子罐头和干粮,都拿过来。
当热气腾腾的肉罐头和干净的饮水,送到这些己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的难民手里时,他们一个个都狼吞虎咽,吃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陆峰看着他们,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这些人,不能就这么丢在山里。他必须把他们带回营地。
这不仅仅是出于同情。
更重要的是,他在这群人里,发现了他现在最需要的人才。
那个领头的中年汉子,叫孙大柱。他告诉陆峰,他家祖上三代,都是铁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