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是益都县、寿光县、临淄县、昌乐县,过巨洋河、丹河、白狼水,再从胶莱河南下胶州。”
“其二是安丘县、临朐县,直接从潍汶水北上,在昌邑县转而向东,再从胶莱河南下。”
“先行运送粮草,在路途中设粥棚,而且要遣派兵力沿途巡视,以防乱兵侵袭。”
“如今的问题在於,百姓是片瓦都想带著,速度很慢,鸡公车、马车又少,
而且胶莱河上的船只只怕不够,我已经让閔柏、卓青提前回胶州,儘快收集船只、水手。”
陈锐停了片刻后才说:“慢点就慢点吧,胶州那边—吴泽应该很快就到了,即使只是搭建棚子,也要耗费时日。”
“不过沿途粮食方面略略放宽—大都是被韃靶劫掠而来的,便用之於民。”
凌云翼侧头看了眼徐渭,这番话与徐渭的打算不谋而合。
徐渭应了声,问道:“临淄那边呢?”
“我与郑光薄商议过了,走孝妇河或淄水北上,由小清河入海,再从莱州府海仓港口入胶莱河。”陈锐看向凌云翼,“淄水是能走沙船的,胶莱河北段能走到哪儿?”
凌云翼在心里盘算了下,“至少能走到亭口镇。”
“那就要再搜集沙船。”徐渭喷喷两声,“又有的忙了。”
“这条路线要留著”
陈锐低声道:“后面打制军械,需要大量煤矿,东南煤矿本就不多,江北只有徐州,运送也很麻烦,倒是顏神镇有大量煤矿。”
护卫军之前的军械也有自行打制的,但数量很少,主要还是从南京兵部、禁军以及各地卫所採购而来。
此次护卫军北上大败韃,朝中必有忌惮,以后只可能自行打制军械了。
大量民眾聚集於胶州,必定能选出相当数自的匠人,铁料还稍微好些,可以採买,广东、福建、南直隶有很多大小私人铁矿厂,但煤矿就难了毕竟是在东南,而不是在西北。
还没有回益都之前,陈锐就考虑到了这点,还亲自去了一趟顏神镇此处煤矿数目相当多,关键在於都是浅层矿,开採难度不大。
所以,陈锐与决意不迁居的顏神镇的几家大户,以及王重光等人达成了长期採购的协议。
对於这些,徐渭很快瞭然,苦笑道:“看来疏通大沽河是势在必行了。”
“千头万绪,千头万绪——”凌云翼揉了揉额头。
陈锐看向周君仁、王如龙,“从各县启程东迁的民眾,以五百人为一队,你们从军中抽调人手,每一队安置一个班。”
王如龙补充道:“若是遇到大股乱兵,一个班只怕撑不住。”
“数目暂时难以统计。”徐渭摇头道:“如今各县报上来的,已有三千余户,只怕不会低於六千户。”
陈锐沉吟片刻后道:“临朐县、安丘县那边留一个营,让倪泰抽调部分徐州兵,护送至昌邑县,基本上都是水路,问题不大。”
“顏神镇那边就交给一团的陈子良所部。”
“寿光、昌乐、潍县一带之前已经被扫荡过,不会有太多乱兵,周君仁你率一个营驻扎昌乐,王如龙你率一个营驻扎潍县。”
“二团负责沿途的巡视,直属营留在益都,以防不测。”
陈子鑾点头道:“只要韃不来袭,如此布置,已然足够了。”
“哎,这等话以后少说。”徐渭嘆道:“也就是你,若是老哈说这等话,只怕就要重新布置了。”
陈子鑾嘴角抽搐了下。
陈锐也警告式的警了眼过去,这样的布置,一方面是安抚民眾,儘量不出乱子,五百人的迁居队伍,一个班足够镇压了,另一方面也要从中挑选领总者,以便日后的管理。
关於细节又討论了好一会儿后,陈锐看向孙鈺,“说说吧。”
护卫军中,最忙碌的是徐渭,其次就是孙鈺了。
孙鈺主管军法处,对下面的警卫连、警卫排也有部分管束权力,战时也要衝锋陷阵,战后要负责救治伤员,还要点检战功、战损,同时还要警惕士卒可能的触犯军法。
在临淄县的淄河店就出了一例,直属营的两名士卒偷藏財物被警卫排查了出来,孙鈺亲自赶过去,下令杖责三十,罚一年月钱。
也就是不在战时,也没有触犯劫掠平民的军法,不然至少要驱逐出军,若是死了人,那就要斩首示眾了。
孙鈺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先说战果,“此战先后斩首两千四百余级,我已询问过司马,追击两日,斩杀骑兵应该在四百人左右,共计约莫三千,此外俘虏约莫在四千左右,集中在临朐、益都两地,巡按王德似有意——“
“此事延后。”陈锐微微摇头,他懒得与王德打嘴皮官司。
周君佑在心里计算了下,“也就是说还是有不少溃卒散於各地?”
“不错,但益都、临朐以及北部少有,直属营、一团、二团来回扫荡。”孙鈺解释道:“斥候回报,不少溃卒都从临朐南下,窜去青州南部。”
王如龙牢骚道:“且留著,回头再去收拾。”
孙鈺翻了一页,“此外收拢战马七百余匹,加上之前两战,战马已经过千。”
周君仁嘿了声,侧头看著喜笑顏开的司马。
千余战马,意味著护卫军的骑兵终於走出了第一步。
孙鈺又翻了一页,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了,“九月十七日大战,当日战死士卒一百二十七人,后几日重伤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