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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水大捷的消息传入京中之后,嘉靖帝对此很是不痛快这並不是什么秘密。
而吴桂芳在这次报功奏摺中大书特书护卫军的战功,並请朝廷论功行赏这不得不让很多人,包括嘉靖帝在內怀疑,吴桂芳与舟山到底是什么关係?
站在嘉靖帝身侧的陆炳警了眼徐阶,心里有些同情,他是心里有数的,吴百朋可能与舟山那边有些牵扯,但吴桂芳应该是没有的。
但严嵩、严世蕃在听到嘉靖帝呢喃“吴桂芳”一时间看向了徐阶·这显然是在告诉嘉靖帝,吴桂芳是徐阶的人。
其实吴桂芳是不是徐阶的人,並不是重点。
关键的地方是,徐阶的背后有裕王。
虽然嘉靖帝对裕王有所忌惮,更看重景王,而裕王也闭门不纳客,但朝中依旧有很多人將徐阶与裕王联繫在一起。
一方面是因为徐阶与裕王在河南共事,另一方面是因为严嵩严世蕃已经很確认的选择景王。
严嵩、严世蕃几乎就是打出了明牌,赤裸裸的告诉嘉靖帝吴桂芳举荐陈锐,其间当內幕重重。
在场的眾人哪个都是脑袋够用,徐阶是在心里破口大骂,但却是不能站出来辩辩解的。
怎么辩解?
辩解自己与裕王毫无瓜葛?
那以后裕王登基,自己就操蛋了。
辩解自己与吴桂芳从无往来?
但吴桂芳与严嵩不合,与自己、王邦瑞是常有书信往来的锦衣卫暗中隨隨便便就能查出来。
嘉靖帝沉默了很长时间,视线久久的落在徐阶身上,隨后又在严嵩、严世蕃的脸上盘桓。
“此战,徐州知府吴桂芳出兵有功。”嘉靖帝缓缓道:“吏部判其可能升迁?”
关键不在升,而在迁。
李默自然听得懂,上前两步道:“年初起復的福建按察副使柯乔上书请求致仕,此外四川右布政使出缺。”
柯乔就是与卢鏜一起因为谎报军功而下狱的倒霉鬼,起復之后再次担任海道副使,不过这位身子骨不比卢鏜这个武將,实在是撑不住了。
“既然因军功而晋升,那便授海道副使。”
“是。”李默应了声退了回去。
严世番没声,心想这个选择还真得不太合適。
陈锐以舟山为根基,看似只是与寧波、绍兴、台州很近,但实际上只要手里握有水师,兵锋可北抵山东,南达闽粤。
將人丟去福建,吴桂芳心里肯定是恋屈的,说不得哪一天就与陈锐重逢了。
不过严世番也知道,吴桂芳以军功普升,那就不太可能丟到四川那种鬼地方去。
其实严世蕃是越想越想笑,侧头看了眼脸色阴沉的徐阶—除了父亲,其他人可是不知道陈锐曾经与自己达成的协议。
虽然说陈锐很希望有朝一日砍下自己的头颅,但严世番还是觉得,对方並不会扯谎。
如今都手握重兵,大败韃,更不可能投入裕王魔下了。
“今日自午后,六部、六科、都察院陆续皆有官员上书。”嘉靖帝阴森森的话在殿內迴响,“请议陈锐军功,诸卿以为如何?”
陆炳从御案上拿起一叠奏摺,一个个递到各人手中。
严世蕃速度最快,迅速扫了一遍,其中有略略而谈的只是说要重用陈锐,也有议陈锐可为山东总兵官、浙江总兵官的,还有说如此军功,当可封爵的。
甚至还有封奏摺说可以让陈锐率护卫军护卫京畿·这是属於脑子坏了的。
“兵部有何论?”嘉靖帝的视线投向张时彻。
“臣——”张时彻只觉得喉咙发乾,又不敢去看徐阶,半响之后才轻声道:“臣听兵部小吏提及,山西战事正酣,可调护卫军入晋——“
严世蕃嘴角微撇,从东南调兵去西北,亏你想得出来!
嘉靖帝也有些无语,片刻后看向了徐阶,“如何论功?”
徐阶出列,朗声道:“陈锐其人,勇烈敢战,有练兵之能,陛下可召其入朝覲见,再行论赏。”
嘉靖帝视线扫了扫严嵩、严世蕃,两人都是面无表情。
侧面的陆炳索性抬头看著殿顶,今天除了自己,每个人都开口了,就属徐阶最不要脸,说的全都是废话——·比张时彻还要废。
如果能召陈锐入朝,那今天还需要討论什么?
如果嘉靖帝许可,那就等於是放弃了严党,舟山一脉的陈锐、周君佑、周君仁、沈束,哪一个与严世蕃不是血海深仇?
就算陈锐能忍一时之气,因为与严世蕃之间的仇恨,陈锐绝不会选择严党以及严党背后的景王。
那么,就有可能会选择裕王了。
以护卫军的战力,护卫京畿的禁军能是对手吗?
將护卫军握在手中,那裕王就算不想,也不得不来一场玄武门之变了。
这个道理谁都懂,嘉靖帝更是不会不懂,所以说徐阶说的全都是废话。
所以,严嵩並不担心,严世蕃也不担心,还有閒情逸致盘算,搞不好以后舟山与朝廷决裂,用的是就是清君侧这个名头呢。
嘉靖帝显然也被徐阶的话气的不轻,用安陆土话骂了一通——一般来说,嘉靖帝说地方话,那是被气的狠了。
眾臣退下之后,嘉靖帝抿了两口茶水,才看向他真正信任的陆炳。
“查的如何了?”
陆炳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