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笑著说:“生死之交,又是可託孤寄子的交情,你当知晓,此言非是试探或敷衍。”
戚继光用力点头,“母亲来信,有意迁居南京,不过岳父想留在舟山。”
徐渭有些意外,嘴角不自觉的勾起,露出个嘲讽的笑容·这是想一鱼两吃啊,哪头都不落空。
“好。”陈锐点点头,“我会让人安排。”
戚继光还想说些什么,陈锐却话题一转,起身走到墙壁前,盯著地图,说道:“海仓港口那边还需要你盯著,从下个月开始,会有船只从青州运送煤块,走胶莱河运来胶州。”
“如今胶州这边暂时不会疏通胶莱河,而是走百脉湖、张奴水,吴泽已经开始挑选人手,今年应该就能通航。”
“明年开始正式疏通胶莱河,主要是大沽河段,不过北端需要你出力。”
戚继光拋开脑中的烦心事,专注的盯著標註的极为详细的地图。
还在处理公务的徐渭侧头扫了眼,心想严世蕃对陈锐知之颇深,搞不好不一定是这廝出的主意。
远在南京的严世蕃此刻正在锦衣卫衙门內,面色阴沉的盯著陆炳,“这就是你的计策?”
“將戚继光的母亲扣在手中,就有用了?”
陆炳笑吟吟的先挥手让沈炼出去,才开口道:“此乃阳谋。”
“不错,虽然阴诡,实则阳谋。”严世蕃看上去有些烦躁的模样,“不管张氏会不会迁居入京,舟山、登州必起间隙。”
“是啊。”陆炳对自己的出手很满意,“纵戚继光与陈锐乃生死之交,也不得不生分。”
“如今的山东,王德虽为巡抚,但只有登州军才能略为制衡护卫军。”
“你说的对。”严世蕃原本满肚子的话,突然觉得没有说的必要,他面无表情的起身,“但愿能得逞。”
走出屋子,严世蕃迟疑了会儿,找了个力士问了句,转而向东,穿过两条长廊,在一个小园中看见了沈炼。
沉默片刻后,严世蕃才开口道:“你也知道,其实没有用。”
沈炼面如寒冰,“不错。”
“其一,朝中无能支援登州,而戚继光却需要舟山支援。”严世蕃嘆道:“你觉得,
舟山会断绝支援登州吗?”
“不会。”
“是啊。”严世蕃笑道:“陆文孚这般手段,对寻常人物或有奇效,但对陈锐却是无用。”
“陈锐其人,气度恢弘,非寻常人杰。”
“以我看来,这等手段,说不定適得其反!”
沈炼不再开口,因为他同样这么想。
陆炳的手段,说得好听点那叫阳谋,將分化的心思摆在了明面上。
如果陈锐置之不理,继续保持对登州的支援,那么,戚继光对明廷的忠心,还能保持多久呢?
真是个蠢到不能再蠢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