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前冲的身形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重重撞在舱壁之上,又软软滑落在地,震得整座楼船都在摇晃。
他手中长刀“哐当”一声掉在旁边,口鼻之中鲜血汩汩涌出,双眼翻白,已然彻底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此时,李三笠握住长刀刀柄的右手,才骤然发力。
他只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蔓延全身,头皮发麻,心脏几乎停跳!
拔刀的动作,僵在了中途。
快!太快了!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用的是拳是掌,还是何种手段?
河堂堂主灵境二关的修为,在他面前竟如同三岁孩童般不堪一击!
这份实力绝对远超自己。
化虚关也未必能如此轻描淡写、让人毫无察觉地瞬败。
就在李三笠心神剧震之际,房门被猛地推开,守在外的江堂堂主听到里面巨响,冲了进来。
他一眼看到瘫在墙角生死不知的河堂堂主,又看到自家帮主那副如临大敌、右手僵在刀柄上的模样,顿时大惊失色:“帮主!发生了何事?!他”
“退下!!!”
李三笠猛地转头,对着江堂堂主发出一声厉吼。
蠢货!
两个可以进博物阁的蠢货!
到底给他带回来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现在只想把这两个有眼无珠的堂主剁碎了喂鱼。
江堂堂主被李三笠从未有过的暴怒惊得慌忙躬身:“是!是!”
倒退着出了房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房间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李三笠深吸一口气,握着刀柄的手心已满是冷汗。
他死死盯着陈立,声音带着一丝干涩:“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陈立嗬了一声,道:“三笠帮主,当年你在我面前立誓,带鼍龙帮离开江州,永不复返。如今,你不仅回来了,还在这惊雷泽上,做起了黑市买卖。当年之言,可还作数?”
“是是你!”
李三笠如同被雷霆劈中,浑身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比死人脸还要惨白。
刚刚握紧刀柄的手,猛地松开,甚至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那个杀了江横舟、石镇山,让他前两年如同丧家之犬般颠沛流离的男人,出现了!
他怎么来了?怎么会和包打听、彭安明搅在一起?难道那八万盒阿芙蓉是陈家的?!
无数念头如同乱麻般涌入脑海。
冷汗,瞬间湿透了李三笠的后背。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几乎窒息。
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羞恼冲上心头。
自己竟然被一句话吓成这样?
是,陈立是厉害,可当年他才化虚关的修为,如今自己也是化虚关了!
就算不敌,逃总可以吧?
更何况,自己还有后手!
还在自己的地盘之中,真要拼命,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刚才一定是被他诡异的手法唬住了!
这念头一起,李三笠的脸上涌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他重新握紧刀柄:“陈家主,何家已灭,威胁已除,我回故地讨生活,有何不可?陈家主咄咄逼人,是否太不讲江湖道义了?!”
陈立眼神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却冷了几分:“过往之事,暂且不提。我只问你,方才吩咐你的事,你做,还是不做?”
李三笠强撑道:“天剑派、苏家皆是虎狼之辈,门教更是神秘莫测,与他们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凶险无比。依李某之见,还是由我鼍龙帮慢慢分销,才是长久安稳之道。何必行此险招?”
陈立闻言,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声很淡,却让李三笠浑身的寒毛瞬间倒竖。
陈立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看来,三笠帮主是觉得自己又行了?”
话音未落,陈立动了。
不,在李三笠的感知中,陈立根本没有动。
一指,平平无奇,没有风声,没有光华乍现。
但在李三笠的眼中,却仿佛看到一根缠绕着淡淡金色光晕、蕴含着寂灭气息的手指
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穿透了虚实的界限,在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便已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李三笠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他只觉神堂穴中,那枚黄豆大小、苦苦修炼凝练的神胎,被一只无边无际、缠绕着金色符文的巨手食指轻轻一点。
无边的黑暗伴随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将他吞没。
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随即“噗通”一声,直接挺挺地向后栽倒在地,失去了所有知觉。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劈啪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李三笠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逐渐清淅。
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浑身无力,尤其是眉心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更让他恐惧的是,他完全无法感应到自己的神胎。
神识被禁!
恐惧,瞬间弥漫心底。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旁边。
只见陈立正端坐在他平日的主位上,手中捧着一杯清茶,慢条斯理地品着。
白三、包打听、彭安民三人则侍立在一旁。
陈立似乎察觉到他的苏醒,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李三笠如坠冰窟,残存的那点不甘、羞恼、侥幸,在这一眼下彻底灰飞烟灭。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差距,是何等天渊之别。
什么化虚关,什么后手,在对方眼中,恐怕与刚才的河堂堂主并无本质区别。
这不是化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