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王国南境,血爪部落旧址(原血爪子爵领地)。
寒风如刀,切割着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糊、腐臭与浓烈血腥混合的死亡气息。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压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
低沉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号角声划破旷野的死寂,一支散发着恐怖煞气的军团如同从地狱裂缝涌出的黑色洪流,停驻在这片被彻底抹去生机的土地边缘。
地狱狼骑兵!
万人编制!身披狰狞黑红重甲!骑着凶戾嗜血、体型堪比牛犊的地狱战狼!
他身披深渊魔铁重甲,手持燃烧幽蓝地狱火的巨大斩首刀!
然而此刻,他那双燃烧着地狱火的眼眸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足以焚毁理智的滔天怒火!
他胯下的地狱战狼不安地刨动巨爪,发出带着恐惧的低沉呜咽。它嗅到了无尽的死亡。
眼前景象,彻底颠复了哈姆记忆中那个虽然贫瘠却充满生机的血爪部落。
那条曾经清澈的生命之河,此刻已化为一条流淌污血与尸骸的死亡之河。
河面上密密麻麻漂浮着数以千计的兽人尸体,男女老幼,残缺不全,肿胀发白,如同被丢弃的垃圾。
它们在暗红色粘稠的冰水中沉沉浮浮,有的冻结在冰层里,空洞惊恐的眼睛瞪视着天空;有的被水流冲撞,残肢断臂纠缠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呕的血肉浮岛。
河水被染成刺眼的暗红色,散发着浓烈的腐臭。河岸边冻结着厚厚的、如同红珊瑚般的血沫冰层。
曾经错落有致的石屋、木棚、粮仓,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断壁残垣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骨架,孤零零矗立在寒风中。
焦黑的木梁扭曲变形,断裂的石柱东倒西歪。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烬与黑色碳化物。
寒风吹过,卷起漫天黑色灰烬,如同死亡的雪花。空气中弥漫着木材、皮革甚至皮肉烧焦的混合恶臭。
巨大的原木框架还在,但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烧得焦黑的地面和散落一地的、被烧成焦炭的谷物残渣。
这些残渣混杂着凝固的暗红色血块。
一些未被完全烧毁的兽皮口袋散落在灰烬中,里面是被故意倾倒出来、又被践踏得稀烂、与灰烬血污混合在一起发霉的豆子和干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
栅栏被撞得粉碎,里面堆积如山的是被宰杀后随意丢弃的牲畜尸体。
雪地长毛牛、驮兽、甚至看门的猎犬,尸体被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冻得僵硬,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却掩盖不住那刺眼的暗红色和浓烈的血腥气。
一些尸体上还插着折断的箭矢,或者留有被斗气撕裂的巨大伤口,显然是被虐杀泄愤。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除了寒风的呜咽,地狱战狼不安的低吼,以及血河中尸体相互碰撞发出的沉闷噗通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属于生命的声音。
没有孩童哭闹,没有妇女交谈,没有战士呼喝,甚至没有一声鸟鸣。这片土地仿佛被最恶毒的诅咒彻底剥夺了生机。
他看到了被烧成焦炭、蜷缩在石屋角落的兽人婴儿骸骨。
他看到了被长矛钉在部落图腾柱上、早已冻僵的老萨满头颅。
他看到了被巨力砸碎、散落一地的兽人勇士残肢,旁边丢弃着断裂的骨棒和石斧。
他看到了被刻意堆栈成小山、用木桩刺穿头颅示众的兽人青壮尸体。
“吼——!!!”
一声如同受伤远古凶兽般的咆哮,猛地从哈姆·碎牙喉咙深处炸响!
那声音中蕴含的暴怒、痛苦与毁灭一切的杀意,瞬间撕裂了平原的死寂!
他座下的地狱战狼被这恐怖的威压惊得连连后退!
哈姆双目赤红如血,额头青筋暴凸如同虬龙!
他手中的地狱火斩首刀剧烈震颤,幽蓝色的火焰疯狂升腾,仿佛要焚尽这片天地!
哈姆的声音如同滚雷,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滔天的杀意!
“小崽子——!
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抽筋扒皮——!把你的骨头——磨成粉——撒在这片土地上——!”
“地狱狼骑——!”哈姆猛地高举燃烧着地狱火的斩首刀,刀锋直指南方那被浓烟笼罩的天空!
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判:
“以血还血——!!!”
“以牙还牙——!!!”
“找到他——!!!”
“撕碎他——!!!”
“用他的血——祭奠我兽人亡魂——!!!”
他手中的地狱火斩首刀幽蓝烈焰暴涨,仿佛要将这片被诅咒的土地彻底焚尽!将下达全军出击的命令时——
“报!督军大人!”
一声急促的呼喊从侧翼传来!
只见一名地狱狼骑兵斥候,如同黑色的闪电,策动胯下凶戾的地狱战狼,从风雪弥漫的荒野中疾驰而来!
他手中如同拎小鸡般拖拽着一个浑身浴血、奄奄一息的身影!
那是一个兽人狼骑兵!
但此刻,他早已不复狼骑兵的彪悍!身上的皮甲破烂不堪,被凝固的暗红色血痂和泥泞复盖!
一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