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而逃,有人一时不察,掉进坑里,也有人被巨木碾过。尘烟散去,还能站起来的黑山寨民仅剩两百余人。
寨主擦掉脸上的血迹,却见前方,那几个说着“一同寻仇”的青年手脚熟练地从坑里爬出,身上竟然毫发无伤,有人手持钉耙,有人举着锄头,正向黑山寨余众走来。
“你们……是大牛寨的人!你们故意引我们到这里!!”二当家双目赤红。
那为首的少年闻言竟咧嘴一笑,她正是刘晞。
“降者免死。”只见她拔出腰间的剑,剑锋闪着寒光,“另外,纠正一下,与尔等交战的,是明光军。”
“放你大爷的屁!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寨主忍着腿上的剧痛,挥舞着大刀,困兽犹斗。残存的百余名山贼也被激起了凶性,嘶吼着冲了上来。
“三号伍!守住左翼。”
刘晞话音刚落,和她一起伪装成“寻仇者”的陶放等人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两人一组,一人手持钉耙负责“牵制”,另一人则拿着柴刀负责“骚扰”。一名山贼刚要挥刀砍向一人,侧面立刻就有一柄钉耙狠狠地耙向他的脚踝,让他身形一晃;他想回身反击,另一把柴刀又刁钻地劈向他的手腕,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另一边,章成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敌人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他用锄头攻击敌人的关节、腿弯等要害部位,一击即退,后有同伴上前配合,完成收割。
其余各伍,从黑暗中杀出,在刘晞的指挥下,将这些天在“打野”中激发出的团队合作技巧,发挥得淋漓尽致,杀向黑山寨残众。
然而,困兽犹斗,尤为凶猛。
那黑山寨二当家,手中大刀舞得虎虎生风,竟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冲开了两名明光军士兵的防线,直逼阵型后方正在救治伤员的知琴!
眼看刀锋就要落下,一道娇小的身影却猛地从斜刺里窜出,正是黄苓!她双手紧握着铁剑,用尽全力格挡在刀前。
“铛!”
一声闷响,铁剑竟然断了!黄苓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棵树上。
二当家狞笑一声,并未将这个小姑娘放在眼里,举刀便要结果了她。
但他的刀,再也无法落下。
一道寒光,如黑夜中乍现的闪电,后发而至!
“锵——!”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二当家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连连后退。
他骇然抬头,只见那名一直站在后方指挥的俊俏少年,不知何时已欺身至近前。她手中长剑轻吟,剑身在火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华光,那双原本含笑的凤眼,此刻却是一片森然的杀意。
“敢动我的人?”刘晞的声音很轻,“找死。”
话音未落,她动了。
二当家只看到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剑影,他引以为傲的刀法,在对方面前处处都是破绽。他想挡,剑锋却总能从他意想不到的角度划过;他想攻,对方的身影却如鬼魅般一触即分,让他每一刀都劈在空处。
“噗嗤!”
一抹血花在他握刀的右臂上绽放,剧痛让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大刀。“哐当”一声,大刀落地。
不等他反应,刘晞已收剑回鞘,转身一记干脆利落的鞭腿,狠狠踢在他的胸口。
“砰!”
二当家那魁梧的身躯,倒飞出数丈之远,重重地砸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昏死过去。
……
最终,这群经验丰富的土匪终是败在了经验不太丰富的刘晞手上。
百名明光军,伤十人,亡四人
这是他们的第一战,未来,随着刘晞势力的扩张,明光军也从百人扩展到千人、万人,可这百人始终是精锐中的精锐,而与之交战的将领打完之后都有一个相同的评价——
路子太野了。
寨主领着残部突破重围,马不停蹄地逃回寨中。去时五百,回来不足百人。
可他还没走进黑山寨,却见寨外扎着数百人马,这些人马军容整齐,甲胄精良,与自家那些歪瓜裂枣般的喽啰截然不同。一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书——他不识字,看不懂。
难道他黑山寨已被官府攻下了?寨主心下发虚,见守卫寨门的还是熟悉的面孔,才松了一口气。
走到寨中营帐,只见上座坐着两人,皆身着华服。其中一人面容清俊,气质儒雅;另一人则剑眉星目,身材高大,是个丰神俊朗的少年郎,此刻却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而他的三弟,正一脸谄媚地为上座之人奉茶。
“大哥,此二位是张燕将军的同僚,此番前来正是欲招安我黑山寨啊!”
“什么!”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他就说扯个厉害的大旗有用吧,竟然有人诏安了诶!
他立刻义愤填膺地向两人哭诉“明光寨”的种种“恶行”,提及昨夜战况,更是添油加醋,几乎要声泪俱下。
他没有发现,那个百无廖赖的少年在他的讲述中,骤然回神,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岂有此理!”三当家双目涨红,“大哥,不若我们直接去放火烧山——”
“且慢,”儒雅少年止住,“山林蓄养不易,岂能竭泽而渔,伯符你认为呢……”
话音未落,却见身旁的少年已经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