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眼自身的战斗力并不强,它的厉害之处全在于让人被自身的罪杀死上。
被秋寐劈成四块后,这四块扭曲的肉蠕动着似乎想要重组,但黎夜立刻过来补刀,把它腐化成了锈渣。
“对于无罪之人它就是个沙包,对于重罪之人就是致命毒药”
他低喃着,一转头,看到了双手发抖的秋寐。
她的手抖得握不住东西,两把刀叮当两声掉在地上,她那断断续续的喘气声仿佛随时都会室息。
黎夜略作沉默。
要说不好奇一一那是不可能的。
要是不想深究一一那也是不可能的。
让他闭上眼晴,堵上耳朵,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同样不可能。
沉默良久。
黎夜叹了口气,把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遮住她满身的血迹。
秋寐这才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直起腰,呼吸稍微平复了一点点,她努力摆出和平时一样的表情,但那无助、恐惧、担忧、抑郁的眼神仿佛一碰就碎的玻璃。
她的目光躲躲闪闪不敢和黎夜对视,嘴唇颤斗着,喉咙痉孪着,她想说谢谢,她在用碎片一样的意识组织起语言,强迫自己说点什么应景的话。
但黎夜抢在她前头开口了:
“在所有亲戚里,和我最亲的是我小叔叔。”
这和现状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让秋寐愣住了,而黎夜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出生在北方的小县城里,家里没没啥钱,读书是我唯一的出路,我父母从小就抓得很紧,我没有漫画,没有小说,没有玩具,连和同学出去玩都不被允许。”
“然后?”
“小叔叔时常会来我家做客,我父母和其他亲戚们都不待见他,但他会悄悄给我带漫画看,带我去看电影,听我抱怨小孩子的烦恼,过生日还会偷偷送我玩具。”
“多亏了他我的童年才有了那么一点乐趣,让我没有被父母和学业压垮,对我而言,
他是拯救了我童年的英雄。”
“是啊,但我上了大学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联系上他,后来才听我父母提起,他坐牢了。”
“—坐,牢?”
“到那时我才知道,小叔叔他做生意接连失败,还染了赌博,借高利贷被逛被骗,最后沦落到蹲大牢。”
“居然—”
“我从未想过他居然有这样的一面,在亲戚眼里他就是个失败透顶的废物,是教育孩子时挂在嘴边的反面教材。”
“但,即使如此,我依然对他讨厌不起来,甚至直到被流放前,每年过年回家都会去探望他。”
“我不是说过了么?对我而言他就是拯救了我童年的英雄,‘我重要的人有着我所不知道的其他面目’一一这个问题离我太远,太远,远到没有真实感,我这般短视之人能看到的,能记住的,只有那个人最美好的模样而已。”
说着,黎夜伸了个懒腰,收起锈结晶,忽然觉得晚风分外舒服,无星无月的暗淡夜空或许也别有一番风雅。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个?”
秋寐的声音细若蚊鸣。
“谁知道呢突然想说,仅此而已。”
黎夜耸了耸肩,转过身,挥了挥手,招呼秋寐一起走“黎夜,等等。”
秋寐忽然从背后把他叫住了。
“怎么了?”
他一回头,秋寐忽然把他刚才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扔了过来,他的脸一下子被外套罩住,眼前一黑。
“你干什——唔?!”
先是一瞬的踏步声。
然后,嘴唇的位置,隔着布料,传来了非常柔软的触感。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连夜风都知趣地按了暂停。
黎夜的视野被外套遮住,却反而把触觉无限放大,少女嘴唇的柔软和紧张的吐息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得一清二楚。
这触感转瞬即逝,只是蜻蜓点水。
然后,两人分开了。
外套缓缓从黎夜头上滑落,落地。
眼前出现的是秋涨得通红的脸。
“啊—那个—听
“—不是—就是—那个”
饶是黎夜也词穷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贫乏的词汇量。
秋寐更是如此,她看上去羞怯,紧张,害怕,忧虑,有点后悔,又有点庆幸,黎夜第一次发觉人的眼神可以同时承载这么多情绪。
正当他又试图说什么时一当一一!!!
远处传来撞钟声。
咔!
贝奥鲁格干净利落地干掉了包围过来的杂兵们,他的左右手仿佛每个都长了个脑子,
同时以不同的章法舞弄一长一短两把枪。
“一个接一个的,你们不累我都累了—”
他嘴上说着累,出招速度可一点也没变慢。
枪影将他三百六十度笼罩,攻防一体,战斗起来宛如一座移动要塞。所有靠近的较弱小怪都会被扫飞或直接打碎,而扛过去的较强小怪成功和他近身后,等待它的就是看似简单实则凌厉异常的杀招。
比起黎夜的野路子,秋寐的邪异,璃忆雨的狂野,贝奥鲁格那节奏分明的一招一式可谓老练又稳重。
奇能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