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突然冒出锈红色的巨刺,才一瞬间就把裴宇和露加刺穿,顶起,变成两个奇形怪状的锈色墓碑。
群户突然停止活动。
它们的杀戮欲望令它们狂暴,但同样也让它们能凭本能感受到威胁。
裴宇和露加并未因此直接暴毙,零号病毒赋予它们强大的生命力,被贯穿的伤口急速愈合一一本该如此,实际上伤口像金属一样生锈了,锈迹蔓延到它们全身,短短几秒就变成碎块散了一地。
正欲死战的战士们摸不着头脑,也不理解为何两个有中位实力的怪物会被秒杀,而且病毒赋予它们的超自愈力没起作用。
“这是”
璃忆雨看着眼前碎成锈渣的怪物,先是愣住,绝望的心重新跳动,迅速被喜悦充满。
就如同是证实她的猜想般,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抱歉,处理了一些私事,眈误的有点久了。”
忆雨的心顿时如充满了氢气的气球般昂扬跃起,绯烟也终于松了口气,她们一同扭头,看向背后-
一但背后站着的只有满脸疑惑的难民们而已,未见他们思念之人的身影。
“呀—地—地上—”
阿齐兹突然指向地面,地上冒出了像血管一样的物质,锈迹凸出地面呈血管状蔓延这奇异的锈血管不但像真正的血管般微微搏动,还象花藤般绽开了锈渣组成的花,这些锈花如同山茶花和孔雀昙花的结合体,散发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邪异。
锈脉血液是灵魂的货币,血管是生命的载体,鲜活的圣体需要充满生命力的脉络。
这些锈血管一一“锈脉”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自动避开和人们直接接触,只是从数千只脚的空隙中钻过,静静地爬满所有地面。
但锈脉只避开了活人,没避开丧尸,其中一波丧尸终于按捺不住,扑上来想要啃食新鲜血肉,但踩到锈脉的瞬间就被定在原地。锈脉如同活的触手顺着它们的腿脚爬上身体,四肢百骸全部锈化,它们齐刷刷发出凄厉的惨叫一一才叫没两声,脑袋就从内部爆开,飞溅的血肉脑浆定格成大号的锈花。
战士们和难民们都看呆了。
丧尸们成片死亡,看着很解气,但场面过于邪异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这股力量是敌是友。
地面隆起了,大块的砖石和丧尸们锈化的尸体被锈粘结拼合在一起,那效果如同挂满各种沉淀物的生锈海底渠道,表面还有着脊椎骨般的骨节纹路。
锈骨骨骼支撑起伟大的基业,骸骨的形态反映意识的形态,鲜活的圣体需要稳固的骨架。
“哦呀——”
亚当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群尸啊,你们不是对手,暂且退避吧,不要徒增死伤。”
数千丧尸听话地停止了行动,如退潮般撤去,消失在建筑的阴影下。没了尸群挡视线,亚当更清楚地看到了开始往地上蔓延的锈脉和锈骨,原本被它处理得平整光洁的地标宛如得了严重的皮肤病。
“如此污秽的存在,充满枯朽和死亡的味道,在我的故乡也不多见呢有点,令人不快。”
亚当的手轻轻往下一指,重力的巨锤就碾压到所有锈脉锈骨上,将锈渣构造体压得粉碎,整个上城区地面都下陷了两厘米。
嗒!
然而,它背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那是一个男子。
他赤裸着上身,线条匀称的躯干和手臂上布满了花瓣般的锈斑,下身是破烂的裤子,双脚是光着的,脚掌和圣殿石台的接触点生满锈迹。
他的面庞生得颇为师气俊俏,面颊略显内陷瘦削但很适合他,小半边脸的皮肤都是致密的红色锈壳,增添了一分邪异的神秘感。
这男人是谁?
何时出现的?
怎么过来的?
他不知做了什么,把原本被重力固定在空间中的秋寐,贝奥鲁格,溶月放了下来。秋寐受到了特别优待,被他用公主抱温柔地抱在怀里。
“唔—黎——夜—鸣—
秋寐艰难得用几乎碎掉的牙床和伤痕累累的舌头编织话语,但男子一一黎夜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少说话,然后当着亚当的面吻上了她。
锈顺着他的口与舌注入秋寐口中,锈渣精准地填补到牙床的裂痕,代替骨头支撑了口腔。
二人分开之时,秋寐那眼神都能拉丝了。
“喂别光顾着你的小女友—也帮—帮我一把—
瘫在地上的贝奥鲁格发出艰难的声音,渡鸦也在嘎嘎叫。
“咋,你也想要亲亲吗?”黎夜问。
“敬谢不敏但至少—拜托—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去避难吧,我等会去找你们。”
粗糙的锈渣在他手中变成平滑的担架,把贝奥鲁格、秋寐和溶月放好后,雾尼带着他们瞬移走了。
“一定小心。”秋寐在离开前认真地说。
“那当然。”
这恢弘壮阔的缝合神殿之中,只剩下了亚当和黎夜。
方才,亚当全程都没有打断他,它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脸上的微笑始终不变。
黎夜深吸一口气,面对绿洲城最后也是最强的敌人。
亚当没有放出敌意。
黎夜也没有。
他们只是在互相观察而已。
先打破沉默的是亚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