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镇北将军,从三品云麾将军,罗季涯。
今日,他大宴宾客。
请的,是同守在边关,北方数个州府的军府统领。
名义上,是庆祝此次成功逼退狄戎,扬我国威。
但在座的,谁不是人精?
谁不知道,如今朝廷势微,地方军权重。
在奉行“兵多将广就是道理”的北方,拥兵数万的罗季涯,已然是事实上的北方霸主。
罗季涯野心勃勃,早有吞并北方各州府,割据一方,裂土封王之心。
这场所谓的庆功宴,不过是一场鸿门宴。
名为庆祝,实为观察和试探。
看看哪些人可以拉拢,哪些人又必须剪除。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
大部分军府统领,都端着酒杯,对罗季涯,极尽阿腴奉承之能事。
“罗将军神威,狄戎小儿闻风丧胆!”
“有罗将军在,我北境固若金汤啊!”
“罗将军神威,北方安宁全赖将军庇护!”
然而。
在一片谄媚的笑脸中,却有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个同样身材魁悟的女将。
她独自坐在一角,自顾自的喝着酒,目光贪婪,扫着周围长相俊俏的男子。
齐州府军府统领,张姜。
罗季涯不止一次地向她举杯示好。
张姜来者不拒,端起酒杯就喝。
可对罗季涯的暗示,却是充耳不闻,似乎没有听到。
这般态度。
这让罗季涯心中颇为烦恼,便也就下定决心。
张姜是五皇女的人。
有她在,自己就无法占据齐州,无法彻底集成北方势力。
必须,拔掉她!
正当罗季涯心中杀机涌动,思索着该如何对付张姜之时。
一名亲兵统领,步履匆匆地从殿外走入,快步来到他身边。
附耳低声汇报了一则刚刚从南边加急传来的消息。
“将军,刚得到的消息。”
“临安城派往北方的巡察使王柬,在齐州府境内,被一伙山匪给……给绑了!”
由于路途遥远,消息传递滞后。
前日的消息,罗季涯此刻才知道。
听到这个消息。
罗季涯先是一愣。
随即。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如火山般从心底喷涌而出!
王柬被绑了?
在齐州府境内?
哈哈哈哈!
真是天助我也!
罗季涯心中甚至在疯狂祈祷,那伙不知名的山匪最好给力一点,现在就把王柬给撕票了!
坐在罗季涯身旁的一名山羊胡谋士,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那双小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算计的光芒。
谋士立刻压低声音,激动地说道:
“将军!天赐良机啊!
“巡察使在齐州境内陷入贼手,这齐州府将官,便犯下了失察与护卫不力的滔天大罪!
“将军您现在,完全可以手持‘为朝廷清剿匪患、惩戒失职官员’的大义旗号,挥师南下!
“届时,名正言顺地接管齐州军政大权,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罗季涯闻言,心中狂喜更甚。
几乎要仰天大笑。
但脸上的表情,却在瞬间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砰!”
罗季涯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脸上,是无尽的愤怒和悲痛。
“岂有此理!”
罗季涯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他。
罗季涯环视全场,用一种沉痛至极的语气,当众宣布了这则“噩耗”。
“诸位!本将刚刚得到消息!
“朝廷派来的王柬王大人,在齐州府,竟被一伙胆大包天的匪寇所掳,生死不知。
“此乃奇耻大辱!更是我等北方将领的无能!
“齐州府官将,玩忽职守,罪无可恕。
“然,本将军身为北境主帅,绝不能坐视不管!”
说到这里,罗季涯眼中杀气毕露:
“本将决意,即刻集结五千精兵。
“连夜南下,踏平匪寨,救回王大人。”
“不知诸位同僚,可愿随本将一同前往,为朝廷分忧,为王大人雪耻?!”
罗季涯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大殿中轰然炸响。
在座的军府统领们,先是震惊,随即面面相觑。
他们谁都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巡察使被山匪绑了?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紧接着,他们就品出了罗季涯话中的深意。
这哪里是去救人?
这分明是打着“救人”的旗号,去抢地盘啊!
这事既然是在齐州府发生的。
自然也该由齐州府解决。
关你这沧州府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