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朗坐在一张桌子后,亲自负责映射募者的背景进行核查。
他身后的几名东溪记伙计,乃是李执留下来的人手,靠着李执的情报网,正飞快地翻阅着手中的户籍资料和暗中调查来的情报。
“下一个!”
一个贼眉鼠眼,流里流气的汉子凑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军爷,俺叫王二麻子,临淄县的,身家清白,想来投军报效陈郡尉!”
王朗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翻开了手里的册子。
“王二麻子,原名王二,临淄县人氏。”
王朗的声音平淡无波:
“三年前,因聚众赌博,被县衙杖责三十。
“两年前,因调戏良家妇女,被扭送官府。
“一年前,在城西偷窃被当场抓获,打断了一条腿。
“平日里与城中地痞为伍,敲诈勒索,无恶不作。”
王朗每念一句,那王二麻子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王朗念完。
他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军……军爷饶命!小的……小的是一时糊涂啊!”
“是谁让你来的?”王朗问道。
“没……没人啊!是小人自己想来投军的!”王二麻子还在嘴硬。
王朗没有再问,只是对身后的两名振威营士兵挥了挥手。
士兵上前,一人一边,直接将王二麻子架了起来,拖向旁边的小巷。
很快,巷子里便传来了压抑的惨叫声。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名士兵走了出来,将一张按了血手印的供状,递到了王朗面前。
傍晚,陈府。
陈远看着手里的供状,听着王朗的汇报。
“东家,今日一共查出三百四十七名不符合招募条件的人,其中有一百二十一人,都和这个王二麻子一样,是临淄、平原等几个县的地痞流氓。”
“审问过后,他们都招了,是各县的县丞、县尉许了好处,让他们混入军中,伺机闹事。”
陈远将供状放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做得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们以为,送些垃圾进来,就能搞垮我的新军?”
陈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们想看我的笑话,那我……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传我的令,从明天起,招兵点告诉那些被刷下来的地痞,就说陈郡尉爱惜人才,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王朗一愣。
“东家,您的意思是……”
陈远笑了。
“让他们去清水县,帮王县令……监督春耕。”
……
城外,新开辟的校场。
天刚蒙蒙亮,凄厉的哨声便划破了寂静。
“起床!全体集合!”
两千名新兵挣扎着从冰冷的床板上爬起,睡眼惺忪地冲出营房。
迎接他们的,不是早饭,而是看不到头的长跑。
“快!快!快!掉队的人没有早饭吃!”
陈远骑在马上,亲自监督。
新兵们咬着牙,在泥泞的土地上奔跑,肺部像火烧一样疼。
长跑结束,又是翻越高墙、匍匐穿过低桩网、扛着沉重的圆木折返跑。
一套后世的体能循环训练下来,大部分人都瘫倒在地,像离了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
“这就倒下了?你们是娘们吗!”
一名由振威营老兵提拔上来的教官,手里拿着鞭子,在队伍里来回巡视。
“站起来!所有人,俯卧撑一百个!做不完的,中午也别想吃饭!”
一名新兵实在撑不住了,哭喊道:
“我不干了,我要回家!这哪里是当兵,这分明是玩命啊!”
新兵刚想转身逃跑,两柄冰冷的钢刀瞬间交叉,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军法第一条,临阵脱逃者,斩!”
陈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带一丝温度。“你是想现在就试试吗?”
那新兵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陈远翻身下马,走到队伍前。
“我知道你们很苦,很累,甚至想死。”
陈远扫视着一张张年轻而痛苦的脸。
“但你们给我记住了!你们现在流的每一滴汗,都是为了在战场上能活下来!
“你们吃的每一份苦,都是为了让你们的家人能挺直腰杆做人!”
“在这里,没有谁是天生的将军,也没有谁是永远的杂兵!”
“想升官,想拿更多的军饷,就用你们的本事去挣!
“只要有军功,你今天是个伙夫,明天就能当上百夫长!”
“现在,所有人!继续训练!”
严苛的军法,与触手可及的希望,象两条鞭子,狠狠抽打着这群新兵,逼迫着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脱胎换骨。
……
两日后。
清水县,田间。
王二麻子将最后一根杂草从泥里拔出来,整个人象烂泥一样瘫倒在田埂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自己满是泥污和水泡的手,再看看不远处那几个手持鞭子,眼神冰冷的衙役,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娘的……说好的投军吃粮,怎么变成种地了……”
王二麻子有气无力地骂着,“老子在临淄县当混子,都没这么累过!”
旁边一个同样累趴下的地痞,翻了个白眼,声音嘶哑。
“小点声,你想挨鞭子了?陈郡尉这招真他娘的毒!把我们送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王县令跟看犯人一样看着我们,想跑都跑不掉!”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头?等这破草藤长出粮食来,就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