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当年
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余霁有刹那的愣怔。她的手指动了动，条件反射般地攥成了拳头。
它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个在岁月里尘封已久的盒子。无措的感觉再一次到来，难以置信、无地自容的煎熬感像一只手掐住了她的喉咙，窒息感一点点地仿佛要将她吞没。余霁的目光里闪过一丝错愕。她没想到，这件事有一天会从靳迄云的嘴里说出来。
“现在该你回答我了。”
靳迄云的声线里还参杂了一丝狠戾。
“小霁,我说得对吗？”
他又重复了一遍。
余霁攥了攥衣角，一时间她的思绪都变得有些混乱，岁月里的回忆像打翻的调色盘,此刻她的心脏却砰砰跳起来。
周遭太过安静，静到她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自己那突突狂跳的心脏。她有些诧异，也有些慌乱。
不仅仅是诧异他会猜到这件陈年久事。
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他竞然能对她能了解到这个地步。沉思了片刻，余霁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有些控制不住的躲闪，就像是自己做了亏心事。
她做过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弱着声音反问了一句。“你先回答我。”
余霁抿了抿嘴唇，总觉得有些难以开口。思考了几秒钟，这一次她没有去拿那杯红酒。
毕竞在这种是或否的问题上，喝酒多少显得有些欲盖弥彰。“我承认。以前是有过。”
靳迄云眉梢动了动：“有一一过？现在不喜欢了？”“现在该你回答我，你是怎么突然知道这件事的。”靳迄云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金属质感的火机，捏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咔咔哒哒地玩弄着，一声一声地弥漫在空气中。余霁屏息等待着他的答案，一声声的咔哒声像是不知去处的倒计时。
“不是突然。”
“我一直都知道。”
余霁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
她没想到，这件她几乎快要遗忘在岁月里的少女心心事，竞然能在今天重新被他翻起旧账来。
“你一直都知道？”
余霁揣摩起这句话里的意味来,隐隐有些不安。她的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他从什么时候知道？是靳之禹告诉他的？那么当初那件事、那些话,他也都知道了吗？这一瞬间，余霁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混乱，想问的太多，她一时竟然无从问起。
这个话题被引出来，两个人都不想再碰那杯酒。看靳迄云那脸色，他似乎想要将这个问题刨根问底下去。
“是的，我一直都知道。”
“那你是..……”
见余霁好奇，靳迄云翻出掌心对着她。
“到你了。告诉我，你喜欢他什么？”
“喜欢他.……“余霁嘴角动了动，忽然观察起靳迄云的表情来。幽暗的光线里观察着靳迄云的表情，不算很明显，但她还是能分辨。他不高兴了。
或者说，他脸上还多了一点儿不服气。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余霁还是不免有些脸红。虽然早就是过去式了，但真要她回忆当时的一切，她还是打心眼里有一种羞耻感。毕竟这些年，她在感情里并不能算一个始终如一而又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人。
从前喜欢过靳之禹，却又在后来和他弟弟厮混在一起。原本余霁以为这件事她可以永远深藏于心。当年的她，在喜欢他些什么呢？
“喜欢他一一”
余霁微眯起眼，真的思考起来。
时间倒退回十八岁那年，她第一次在靳家见到靳之禹和靳迄云。但是这并非是她第一次认识靳之禹。
从前两家关系交好的时候，余霁就曾略有耳闻。靳家有位样貌清俊天资聪颖的长子，做事沉稳、为人通达，比起性子孤僻的二公子，他似乎显得更加平易近人。
真要悉数起他的优点来，实在是太多一-有谁会不喜欢一位平易近人的青年才俊呢？何况，还是靳家的长子，这样身份的人，仰慕他的恐怕不止余霁一个但是余霁清楚地知道，自己当初会暗生情愫并非只是这些标签式的优点。“是因为，我觉得他懂我。”
余霁垂了垂头，不知道这样的回答会不会再一次激怒靳迄云。但于她而言，这是实话。
“我觉得他懂得我的遭遇、懂得我的痛苦。”耳边依旧是咔咔哒哒把玩火机的声音，但这一次，还多了点火的声响。余霁一扭头，看见黑暗中有了一丝火光。
靳迄云很少吸烟，所以平日里身上不会有因为长年累月吸烟而留下的烟草味。
他吸的烟味道很淡，站得不那么近的话几乎嗅不到气味。就像现在，余霁知道他又点了一支烟，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够。“你别这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自作多情。他会因为她感到难过吗？
“小霁一一"他的声音很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你凭什么觉得他那样的人会懂得你？”
伸出的手悬在空中，余霁微微一愣，她要怎么解释呢？当初的他们，或许有一段没头没尾的，不算故事的故事。于她而言，那种信任感或许更多只是一种感觉。他安慰她的那些话、讲的那些道理和分享的那些秘密。她答应过他，会一直保密下去，不会告诉任何人她知道那些事。可是此刻，靳迄云问她，凭什么觉得靳之禹会懂得她？那样一个平日里几乎和她没有交集，明面上和靳泽康保持着同一战线、甚至在后来单独出面同她谈判，说要她离开靳家的人，凭什么懂得她?“我、我胡说的。”
“我就是看他长得帅，又有钱，人也礼貌，所以喜欢过，行了吧。”靳迄云轻笑一声，在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小霁，还在把我当傻子玩。”
“本来就是，你爱信不信。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多理由。”“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多理由。”
靳迄云跟着将这句话念叨了一遍，边念叨边点头，一副非常认可她的话的样子。
索性他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