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谈话
丁秋沅虽然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但是看这架势,虽然嘴上绅士又礼貌地一口一个:可以不可以",其实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根本不是请求。于是丁秋沅扭过头去,发现余霁也有些呆愣。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于是丁秋沅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一条通道。“你们,要去哪里谈话呀?"丁秋沅还是有些不放心,究竟余霁在她心里不过是个小妹妹。跟着这么一帮不知来头的黑衣男人就这么过去,她难免还是担心“丁小姐不用紧张,我们就在那一边。我只是有几句话要单独跟她聊聊,之后你们该拍戏就拍戏,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们。”余霁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所以,靳之禹已经知道她出来拍戏的事了?余霁在这里心里突然有些忐忑,揣测起她要跟她说点什么。靳之禹总是很擅长说场面话,在丁秋沅面前承诸得清清楚楚。
可是他真的不会干涉她吗?他既然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是打算找她问清楚然后再赶她离开吗?
余霁在心底轻声叹了口气,自己的行李不多,用一个帆布背包装着。于是她松开拎包的手,表现得镇定自若,就这样迈上前去。靳之禹对于她的表现似乎很满意,朝着身后的一个男人又吩咐了一句:“去替余小姐提包,一会儿,你负责送她们下去。”回过头来的时候,他再一次看向了余霁的脖颈。早上那处被他发现的吻痕,此刻盖了厚厚的一层粉底。站在远处看不太清,但是走近了,还是能看见那一块突兀的白。
他凝视了几秒,还是移开了视线:“走吧,过来说。”余霁讪讪跟在他的身后。靳之禹身形太过高大,走在她的前面像是一座沉默而凸起的山脊,遮盖了大半的光线。
“靳大哥,对不起。”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待距离拉远,余霁突然开了口。她分明看见,眼前那座山,似乎在那一刹那,有微弱的反应。她以为他要说点什么。
或者说,她以为他至少会问问她,到底在为哪件事道歉。然而他留下的,却只是漫长的沉默。
余霁不知道他到底还要走多远,只是在那一天,突然觉得那一条路好远好匹。
一直走到临近那一头安全通道的位置,一个彻底无人的安静之处,他才终于停下步子,缓缓回过头来:“你不用跟我道歉。”“我说了,我今天不是过来兴师问罪的。”余霁的双手垂在身前,有些难堪地勾了勾手指。明明早上他见到靳迄云的时候,他还一板一眼的要他解释。
靳之禹往墙上靠了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自己将要同她说的话,有多么的难以启齿。
“靳大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反正现在你也什么都知道了。”靳之禹抿嘴笑了笑:“你应该知道,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吧?”余霁闻声,眼睫轻轻颤了颤。
“你应该比我更懂得计算时间吧,余霁。”余霁一下子反应过来他话里所指的,究竟是哪件事。于是她在脑海里开始倒推时间,距离她上次见到靳泽康,的确过去了快一个月的时间。那时候,她那么信誓旦旦要来的一个月时间,到头来,却只是像流沙那般从她的手指间流走。那时候,她把一切想得太轻易,低估了靳迄云要一路摸索找她的决心。他们紧紧交握的双手,其实一直被他死命地拽着,根本没有让她松手的余地。
“你应该知道,一个月到期,你要做些什么吧?”“所以靳大哥,今天只是过来替靳叔叔传话的是么?”靳之禹眉梢微微一动,又朝她看了一眼。
“我只·是.…”
“靳大哥。"余霁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平生第一次打断了靳之禹的话。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答应你们的事,我不会食言。”
“我只有一个请求。”
“可不可以让我把剧组的戏跟完。我算了下时间,剧组跟戏的时间可能会超过原定的一个月,但是我可以保证,一旦拍完,我会立马收东西走人。”说完,她自嘲地笑了笑。在心里暗自说到,食言又能怎么样呢?他们要找到她,在把她推向他们想让她去的地方,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她此时刻的她,就像是风中的转蓬,他们轻轻地用手一推,她就能被风带着一路向前,去往任何她根本不想去的地方。
靳之禹在这一刻,神色有些复杂,或许是突然被余霁打断思绪,他还有些没回过神。
不过,看余霁这么爽快的样子,靳之禹还是点点头:“当然可以。”“我已经跟你们导演沟通过,拍戏的事,你大可以放心,不会有任何人干扰你。”
“除.“"他顿了顿。
“靳迄云。”
余霁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靳迄云今天能找过来,明天就能一张机票追到国外去。毕竞世界上多疯癫的事放在他身上,似乎都不为过。“我和他,我和他没关系。“余霁苦笑了一下,回答得很干脆。然而靳之禹总是擅长捕风捉影,余霁不自觉躲闪的目光他都看在眼里。嘴上说着没关系,那昨晚算什么?
靳之禹静静地观察了她片刻,又将双手插回兜里。左手在外套的口袋里翻找出一支香烟和打火机。
在用打火机这件事上,他和靳迄云的习惯如出一辙。静默的空气里,咔哒地回荡着金属质感的声音。
不过,靳之禹吸烟的频次比靳迄云要高得多。“余霁,骗我可以,别把自己也骗过去了。”“余霁,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又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我一概都不会去追问。人嘛,怎么可能真的没有七情六欲呢?你说对不对。”余霁咬了咬下唇,一时间不知道他说的究竞是她,还是靳迄云。那个冷漠疏离于人外,人人都以为他最是清心寡欲的靳迄云,怎么会真的没有七情六欲呢?
那么她呢?
余霁一时间羞愧难当,明明已经说得非常隐晦,她却还是觉得难以入耳、难以回想。
“对不起。“她的声音早已细若蚊声。
“我说了,不用和我道歉。我只是过来提醒你一句,以免你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