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语调沉稳,已经没有了一年前的丝毫惊疑,“德国那边的情况,完全印证了我们之前的推测。
对方留下的自动化防御系统,其攻击逻辑和武器迭代方式,都表现出了极高的ai自主性,但它的所有行为,都严格限制在驱逐而非歼灭的框架内。”
他顿了顿,得出了一个早已在两人心中达成共识的结论。
“这不像军事行动。更像……一个生物学家,在清理实验场地里,不小心闯入的害虫。”
“纠错者。”碇源堂重复着他一年前得出的结论。
“是的。”冬月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没有了任何怀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科学家的、理性的清醒,“这个结论一旦成立,那我们过去所有的认知,都需要被彻底推翻。不过……”
“我花了一周的时间,重新梳理了岳舟先生出现后的所有言行。碇,我得出了一个比纠错者更进一步的、也更合理的假说。”
冬月看着碇源堂,说出了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观点。
“第一始祖民族,或许并非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异形文明。他们……可能就是我们。”
碇源堂的身体没有动,但遮光镜后的眼神,却微微一凝。
“论据有三。”冬月伸出手指,开始阐述他的逻辑闭环。
“第一,岳舟先生的外貌。一个掌握着跨宇宙航行技术的、来自更高文明的存在,他为什么会是一个纯粹的东亚人种?
以他们的技术力,完全可以选择任何一种更具威慑力或更便于伪装的形态。唯一的解释是,这本就是他们的本来面目。”
“第二,莉莉丝与亚当的非人形态。这在过去是我们最大的困惑点。但现在,有了eva作为参照,这个问题反而最好解释。”
冬月的目光变得锐利。
“我们人类,会因为初号机看起来像一头紫色的怪物,就否认我们自己是人类吗?不会。因为我们清楚,eva只是我们为了特定目的而创造出来的生物工具。
同理,莉莉丝和亚当,那两个巨大的白色巨人,为什么不能只是第一始祖民族创造出来,用于播撒生命和改造星球的、大型生物工程设备呢?”
“他们是造物,不是造物主。”冬月一针见血。
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证据。岳舟先生对我们的态度。他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也不是一个冷酷的观察者。
他更像一个……老师。一个严格、但愿意教导、愿意给予机会的老师。
他将最先进的技术,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恭子、唯博士,甚至赤木直子。他对那三个孩子,更是倾注了远超培养零件所需要的时间和精力。
这种行为,不符合任何一种文明对待异己或实验品的逻辑。除非……”
冬月看着碇源堂,说出了最终的结论。
“……除非,他将我们视为同族。一群走错了路的、需要被引导回正轨的、拥有相同起源的远房亲戚。”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帝国,即是始祖。”
最终,碇源堂开口,用一句话总结了冬月的全部推论。
“是的。”冬月点头,“这是一个可怕,但又充满了机遇的结论。它意味着,我们不再是笼子里的实验品。我们是拥有血统的、有资格坐上牌桌的玩家。”
碇源堂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地下都市那片永恒的、由灯光构筑的虚假天空。
机遇。
这个词,点燃了他内心深处早已熄灭的火焰。
他想起了唯。那个重新拥有了完整灵魂,可以拥抱儿子,可以自由地进行着自己热爱的研究的女人。
她看自己的眼神里,不再有过去那种混杂着爱与崇拜的迷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礼貌的、带着些许疏离的平静。
就像在看一个……曾经认识的,无关紧要的同事。
他又想起了真嗣。
那个曾经只会蜷缩在角落里,连与人对视都不敢的男孩。
现在,他每天跟在明日香身后,大声地用中文争论着某个物理学公式的对错。他会为了得到老师的一句肯定,而熬夜完成一份超纲的课题报告。
他拥有了一个真正的母亲,获得了远超自己想象的力量,和一个清晰可见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而这一切,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他是碇唯的儿子。
嫉妒。
他穷尽半生,背叛一切,将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他以为自己是棋手,结果却发现自己连棋盘的边缘都未曾触及。
而那个他一直视为累赘的儿子,却因为血缘,轻易地就拥有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不。
他不能接受。
他不能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只是在角落里嫉妒。
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是通过阴谋,不是通过算计,而是靠自己的双手,去赢取一个平等的,能与她们站在一起的资格。
他要加入那个名为帝国的存在。
“你说的对,冬月。”碇源堂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们需要一份礼物。一份足够分量的礼物,来作为我们申请入学的敲门砖。”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手指在终端的触控板上轻轻一划。
一幅巨大的全球地图,在他的面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