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官,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却终究只能无力地垂下。
他们的一切反抗手段,都已失效。
gehirn指挥室内,气氛重新回到高压下的安静。
“碇,你这么做,等于是在用整个关东地区上千万民众的生命做赌注。”冬月耕造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这是整个房间里,唯一还敢对他这个决定提出疑问的人。
“赌注?”碇源堂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带着嘲讽的细微动作。
他没有直接回答冬月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意味深长地投向了指挥室最顶端那个毫不起眼的、用于内部监控的广角探头。他知道,在那探头的背后,正有一双真正决定一切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冬月,你还没有认清我们的位置。”碇源堂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自言自语,也像是在进行最后的点拨,“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实验场,已经不再属于我们了。
从八年前,那位先生降临的那一刻起,我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就已经失去了作为棋手的资格。”
他的内心一片清明。
权力?地位?世界之王?这些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毫无吸引力。
他早已看清,自己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一切,在那位先生所展示的、能够轻易扭曲时空的伟力面前,不过是沙滩上用湿沙堆砌的城堡,一个不起眼的浪头就能将其冲垮,不留下一丝痕迹。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向那位先生证明自己作为一个工具的价值。一个合格的、高效的、并且绝对忠诚的工具。
“使徒,是先生为他的学生们准备的考题。初号机和二号机,是考生们专属的、高性能的答题笔。而我们,”碇源堂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指挥室里那些茫然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员,“我们是监考官。”
“一个合格的监考官,只需要做三件事,冬月。”
“第一,保持考场绝对的安静。清除掉所有可能干扰到考生答题的苍蝇和噪音。”
“第二,确保考卷和答题笔能准时、完好地送到考生手上。”
“以及……用最高清、多角度的摄像机,把整场考试的过程,一帧不漏地、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作为评分的原始依据,呈送给那位出题的老师。”
他转过头,看向冬月,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清晰。
“你去干涉一场早已安排好的考试,冬月。你觉得,出题的老师会怎么想?他会认为你贴心,还是会认为你在质疑他学生的答题能力,甚至是在干涉他的整个教学计划?”
冬月沉默了。他终于明白碇源堂那份绝对冷静的来源。那并非对胜利的自信,而是一种认清现实,放弃挣扎,并将自身价值重新锚定后的纯粹理性。
主屏幕上,骸骨巨人已经踏入了第三新东京市的外围市区。
街道在它的脚下崩裂,楼宇在它的挥手间倒塌,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覆盖了整片大地。
而本应迎击的军队,没有任何动作。本该呼啸起飞的战机,静静地停在机库里。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尊毁灭巨像的面前,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唯一被允许的演员登场。
碇源堂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走到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座已经出现零星火光、被恐慌侵袭的城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命令所有观测单位,包括所有军事卫星和高空无人机,开启全频道数据记录模式。”
他的声音,在只有仪器低沉嗡鸣的指挥室中,清晰地回荡。
“考试,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