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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岳瑾的语气带着一丝探索的意味,“在您离开的这十年里,帝国的新生代身上,出现了一种很有趣的文化现象。我们内部称之为高阶烦恼。”
“高阶烦恼?”这个词引起了岳舟的兴趣。
“是的。”岳瑾解释道,“随着归源功法的普及,对于我们帝国的新生代而言,修炼到第二层炼气化神,掌握基础的念力,已经像他们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一样,成为了一个必然会达成的基础指标。”
“而这就带来了一个问题。当一种强大的能力,变得像呼吸一样普遍时,如何使用这种能力,就成了一个新的课题。”
她点开了报告中的一个热门视频。
视频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正悬浮在自家的后院里。他没有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用念力,同时操控着数百滴水珠,在空中编织成一尊栩栩如生的、正在展翅的凤凰。
每一片羽毛的细节,都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光彩。
视频下方的评论区,讨论已经刷了数万条。
“水系塑形艺术!这微操精度,至少是炼气化神后期了吧?居然用来做这个,太奢侈了!”
“楼上的懂什么?这叫美学!纯粹的念力对撞有什么意思?我们追求的是帅!帅才是一辈子的事!”
紧接着,是另一个视频。
一个少女,正用念力,将一整块金属锭,在不使用任何模具和工具的前提下,直接塑造成了一柄造型华丽、剑身上还带着复杂能量回路纹路的双手剑。
评论区同样是一片惊叹和技术讨论。
“力场锻造术!我见过这个,据说能在锻造过程中,直接用力场优化金属的晶格结构,让它的强度凭空提升好几个等级!”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炫技了,这是新时代的炼器师啊!”
岳瑾关掉了视频,看向岳舟。
“您看到了,先生。对于这些从小就生活在绝对富足和安全环境里的孩子们来说,单纯地用念力去搬运重物,或者进行粗暴的能量轰击,是一件极其枯燥、缺乏技术含量的事情。”
“他们不满足于能做到,他们开始追求如何做得更漂亮。”
“于是,在归墟的各个民间论坛上,他们开始自发地分享、交流各种花里胡哨的能力应用技巧。
比如怎么用念力去模拟古典法术的施法手势,怎么用at力场去构建出最酷炫的能量翅膀,怎么通过精神力共鸣来演奏一首完全由能量构成的交响乐。”
“这些技巧,从实用性的角度来看,绝大多数都毫无意义。它们在战场上的效率,远不如一发标准制式的粒子光束来得直接。”
“但是,”岳瑾的语气一转,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我并没有叫停这种风潮。
因为我发现,这些看似无用的炫技,其背后,却催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下而上的技术创新氛围。”
“为了让自己的法术看起来更逼真,会去自发地研究流体力学和光学折射。
为了让自己的飞剑能拐弯,会去疯狂地学习空气动力学和高级编程。
为了让自己的演奏更动听,甚至开始从数学层面,去解构和声与共振的本质。”
“他们在用最热情、最富想象力的方式,去丰富、去拓展归源灵能这个基础工具箱的应用边界。”
“这种源于纯粹兴趣的探索,其深度和广度,已经超出了科学院那些以特定项目为导向的、目的性极强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