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有丝毫松懈,缓缓地、如同拆解最精密的炸弹般,引导着被包裹的邪能火星和暗影茧一起,缓缓消散在空气中,直至最后一丝能量波动也归于平静。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带着颤抖地舒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感觉整个大脑像是被重物反复敲击过,传来一阵阵空虚的眩晕和刺痛,身体几乎要虚脱般地向后倒去,全靠用手臂支撑才稳住。虽然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距离真正安全、稳定地运用邪能法术还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但这关键性的突破,无疑雄辩地证明了他那看似异想天开的思路,存在着可行的现实基础!
他疲惫地低下头,目光柔和地看向身旁的幽汐。不知何时,小家伙已经醒了,没有哭闹,只是睁着那双如同最纯净深海宝石般的幽蓝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清澈的眼眸深处,仿佛倒映着父亲刚才所经历的一切艰辛、危险与最终的胜利,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宁静和理解。
“小家伙,”林云的声音因过度消耗而有些沙哑,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摸了摸女儿那柔软温热的脸颊,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极致疲惫与无比坚定的笑容,“爸爸会找到方法的,一定会变得更强……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好你,让你平安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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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林云沉浸在这来之不易的突破性喜悦中,规划着下一步该如何巩固和深化这“暗影包裹邪能”的技巧时,他并不知道,自己这短暂而隐秘的“隐居”生活,其平静的表象之下,已然泛起了危险的涟漪。
在闪光平原那座最为醒目、由生锈扭曲的金属板和强化玻璃胡乱拼凑而成的赛车场主管办公室里,地精斯崔特正对着桌面上一个散发着微弱奥术光辉的水晶球,将他那肥胖的身体弯成了一个极其恭敬的弧度,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描述道:“不是我们常见的奥术灵光,也不是那些圣骑士讨厌的金闪闪,感觉……非常阴暗,非常冷,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躁动感。因为离得远,感觉不是很清晰,但肯定不是正常现象。”
水晶球另一头,一个模糊的、完全笼罩在深色兜帽阴影下的身影沉默着,仿佛一尊雕像。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如同砂纸摩擦般沙哑的声音才缓缓传了过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带着婴儿的人类?仔细描述一下他的样子,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
“是,是!”斯崔特连忙点头哈腰,“光头,非常显眼,在太阳底下反光能晃瞎眼。样貌嘛……看起来就是普通人类,东方面孔,没什么特别的。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气质?眼神?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至于那个婴儿,就更奇怪了,看起来很小,但眼睛是蓝色的,不是天空那种蓝,是……是一种非常深的,像……像无尽之海最深处那种幽蓝色,看久了有点让人发毛。”
“光头……东方面孔……深海般的幽蓝眼眸……”水晶球对面的声音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似乎在庞大的记忆库中快速检索匹配着相关信息。突然,那沙哑的声音音调微微拔高了一丝,透露出一种发现了猎物的兴趣,“密切关注他们,斯崔特。但是,记住,不要有任何明显的行动,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如果发现任何进一步的异常,尤其是与……黑暗力量、或者某些特定禁忌存在有关的迹象,立刻,第一时间向我报告!明白吗?”
“明白!完全明白!大人请放心,我一定把眼睛擦得亮亮的,耳朵竖得高高的!”斯崔特忙不迭地保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次是真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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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被单方面切断,水晶球的光芒彻底暗淡下去,恢复了其普通玻璃球体的模样。斯崔特这才敢直起腰,用一块丝绸手帕用力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冷汗,长长地吁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懊恼和担忧混杂的神情,低声咒骂道:“该死的!就知道吱钮那混蛋带来的没好事!怎么感觉莫名其妙就卷进什么麻烦里去了……看来得吩咐下去,让底下那些蠢货都离那个见鬼的破屋子远点,没事别往那边凑!”
而在另一边的废弃石屋里,林云对即将笼罩而来的无形监视网络还一无所知。他正强忍着精神的疲惫,就着昏黄的灯光,在《邪能知识大全》的空白处,用炭笔飞快地记录下刚才实验的详细感受、能量变化的关键数据以及下一步需要改进和注意的要点。他沉浸在初步成功的鼓舞之中,规划着如何通过更多的练习来提升控制的稳定性和精细度,梦想着当这种技巧纯熟之后,或许就能真正安全地触碰并施展《邪能知识大全》中那些记载的、威力惊人的禁忌法术了。
闪光平原永恒的风依旧在屋外呜咽不休,带着盐碱地特有的苦涩与荒凉气息,穿过岩石的缝隙,仿佛无声的警告。在这片被烈日和疯狂赛车统治的土地边缘,暗影与邪能的危险秘密,正在一个不为人知的破败小屋里,由一个年轻的父亲以巨大的毅力悄然孕育、摸索。而远方的、充满未知目的的视线,已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秃鹫,悄然投向了这片看似平静的角落。短暂的安宁时光,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正无可挽回地飞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