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兜帽下的阴影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说,你到底是谁?费这么大功夫接近我们,目的究竟是什么?”
霞姐的软鞭早已绷成满月,冰蓝真气在鞭梢凝成三寸长的冰棱,寒光映着她紧绷的侧脸。
她往温羽凡身侧靠了半步,低声道:“这人的内劲深不可测,小心有诈。”
八门低笑一声,指尖轻弹天机镜边缘,青铜镜面泛起细碎涟漪:“睚眦先生果然敏锐。”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扯下兜帽。
银白长发如瀑布般散开,在夜风中骤然扬起,发梢扫过肩头时带起细碎的气流,竟让周遭的暑气都仿佛降了几分。
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高挺的鼻梁与削薄的唇,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虹膜泛着近乎透明的银白,像盛着两簇凝结的月光。
“我叫洪星弈,洪门三公子。”他的声音里带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个字都清淅地撞在桥洞石壁上,“……也是你身边这位李玲胧小姐,未及过门的未婚夫。”
“你说什么?”
李玲胧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星蝶剑“噌”地分裂,六枚薄如蝉翼的刃片在她指间骤然分化,银芒如骤雨般划破夜色,直取洪星弈咽喉。
刃片切割空气的锐响里,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淬着刺骨的恨意:“洪家?!”
洞庭湖畔冲天的火光突然在眼前炸开……记忆如滚烫的烙铁,烫得她眼框瞬间通红。
“是你们!是你们洪门灭我满门!”六枚刃片在空中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银芒里裹着泣血的嘶吼,“我正要找你们报仇,将你们碎尸万段!”
“不是我!请听我解释!”
洪星弈的身影骤然变得飘忽,鞋尖在桥洞地面划出玄奥的八卦纹路,每一步都踏在不可思议的方位上。
八门金锁阵的气劲在他脚下流转,竟让李玲胧的刃片每次都差之毫厘,擦着他的衣摆落空。
“动手的是我大哥洪天阳一派!”他退到第三步时突然顿住,银白长发被气流掀得遮住半张脸,“他们早就觊觎天机镜,更怕我借镜中星力突破宗师境,这才趁我外出历练时对李家斩草除根,想把脏水泼到我头上!”
“空口无凭。”
霞姐的声音冷得象冰,软鞭早已绷成满月,冰蓝真气在鞭梢凝成三寸霜花,寒气森森地锁定洪星弈的咽喉。
洪门的手段江湖尽知,谁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三公子是不是另一个陷阱。
洪星弈退至桥洞穹顶下,钢筋的阴影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痕。
银白长发被月光镀上一层冷霜,他抬手拨开遮住眼睛的发丝,银眸里映着天机镜的残光,语气却多了几分恳切:“我现在确实拿不出凭证……但你们仔细想想,我与玲胧早有婚约,天机镜本就是囊中之物,我若想要,何必等到现在?又何必多此一举灭了李家,落个背信弃义的名声?”
他的视线扫过温羽凡紧绷的侧脸,霞姐冰寒的眼神,最后落在李玲胧颤斗的剑尖上:“另外,我还带来一个消息:我大哥洪天阳已经勾结了新神会,他现在正带着‘十二柱’中的‘奎木狼’赶往关中……”
“昭陵?”李玲胧握着星蝶剑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剑刃因愤怒与急切而剧烈轻颤。
“正是。”洪星弈的步法突然加快,八门金锁阵的气劲搅动桥洞气流,将众人衣摆吹得猎猎作响,“李淳风晚年将毕生所学封入昭陵观星密室,其中便有修复天机镜的‘星轨回源阵’。”
老剑圣慕容逸尘突然拄着钢筋柱上前,腕间困龙咒的幽蓝纹路在烟光下忽明忽暗:“你想借小女娃的血脉之力开启地宫?”
他的声音嘶哑得象破旧的风箱,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锐利。
二十年来被困在这桥洞,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这银发小子说得再冠冕堂皇,终究绕不开李家血脉这道关键。
洪星弈没有丝毫闪躲,银眸在月光下亮得坦然:“不错。要开启昭陵地宫,玲胧是不可或缺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玲胧,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而且入地宫对你们大有裨益……不仅能修复天机镜、解开困龙咒,玲胧还能在密室中学得完整的天策神功,那可是你们李家失落百年的镇族绝学。”
他的视线掠过温羽凡紧绷的侧脸,落在他腕间暴起的青筋上:“另外睚眦先生体内真气相冲的症结,也可以依靠观星密室里的‘太极星图’能调和。”
“嗡……”
温羽凡腰间的破邪刀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赤金真气顺着刀鞘蔓延开来,在他脚边的地面凝成细碎的光纹。
他紧盯着洪星弈脚下不断变幻的八门方位,那些玄奥的步法轨迹里藏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这么说,你是想要帮我们……”温羽凡的声线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图什么?”
洪星弈的步法骤然停在生门方位,月光恰好穿过桥洞顶部的裂缝,斜斜照在他额间那点朱砂星纹上,泛出诡异的红光。
“洪门表面风光,实则自家父病逝后便内乱不休。”他抬手轻触天机镜的裂纹,青铜镜面竟随着他的动作泛起涟漪,镜中黯淡的星图缓缓流转起来,“大哥洪天阳勾结新神会,早就视我为眼中钉。如今‘四神十二柱’虎视眈眈,我需要一支能与之抗衡的力量——而你们,正是最合适的盟友。”
“哐当!”
李玲胧手中的星蝶剑突然坠地,银白的刃片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发出刺耳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