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屹峰正在迟疑。
他觉得这赌约实在有点奇怪。
但是,他又说不出奇怪在哪里。
而且,他心里是心虚的。
虽然母亲没有说过以前的事情,但是他小时候看见过金条。
从母亲遮遮掩掩的态度里,晏屹峰隐约知道,那些金条来路肯定的不光彩的。
那时候一起从蓉城搬来海市过得多苦啊,但当他们和爷爷姑姑一分家,日子就一下子好了起来。
吃着山珍海味,穿的绫罗绸缎,钱哪里来的?
想想也知道,母亲藏着一笔不能随便示人的钱,只有离开了爷爷和姑姑才能动用。
晏屹峰只是习惯了母亲打点家里的一切,所以不问而已,不等于不知道这富贵舒坦的世界是怎么旋转的。
现在向清欢闹上门,说着过往的事情,晏屹峰确实是心虚的。
那些写着他父亲名字的字据看起来是真的,现在母亲在坐牢,大哥离婚了,工作上不顺利,要是向清欢一直缠着要钱,或者真的诉求到法院之类的,房子如果保不住,那可太麻烦了。
虽然知道仓促认下养魏康桥这事有点扯,但是两害相较取其轻么,跟死老头纠缠,总好过跟向清欢硬刚。
晏屹峰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那就赌,我养我老丈人,你,别跟我闹。”
向清欢怔住。
不怔住不行。
她得停下来把伤心的事情想上七八遍,才能让自己忍住笑出来。
但是这怔,发得恰到好处,晏屹峰反而觉得,这样的反应才是应该的。
所以晏屹峰冷笑:“不敢了?”
向清欢一扬脸:“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要是敢跟你老丈人立下字据,有人作证,我就认!”
晏屹峰看向魏康桥。
魏康桥凑近他耳语,但是向清欢分明听见了“告诉你爸的消息”这几个关键字。
呵呵,就知道这老头是用这招在引诱晏屹峰。
不然,晏屹峰没那么轻易相信魏康桥。
向清欢假装没听见,看着那两人商量着这样那样。
向清欢故意皱眉:“你们不会是计划什么事情骗我吧?老同志,我是同情你,才下了这赌约,我看你不是真的可怜没地方去吧?”
“不是的,真的,姑娘,我知道你好心,就就可怜可怜我,不要跟我女婿计较了,我现在就写字据,写赡养协议,我请街道办主任来给我们作证,屹峰对不对?”
都这样了,晏屹峰当然一梗脖子,说:“对!”
向清欢不出声。
晏屹峰:“你想反悔?”
向清欢:“你们要是马上立字据马上找人作证我才信!”
“我们马上找!”魏康桥说完,征询的看晏屹峰:“对吧?”
晏屹峰当然不是傻子,要只是向清欢说不要十根金条,他还不愿意上这个套,但是魏康桥说他知道自己父亲的下落,已经成了有钱人,这个消息,让晏屹峰马上就决定听魏康桥的。
听魏康桥有无限可能,养魏康桥却是有限的,最多到时候一脚踢开。
所以晏屹峰再次说了好。
向清欢迟疑起来:“你们不对,我总觉得不对。”
“你不能出尔反尔。”
“我不是出尔反尔,我是觉得我一点没有好处的事情,我不能干。这样,我外公临死前有留下一些医书,晏屹峰你要是把我外公所有的医书和医药用具给我,我就答应。”
到此,晏屹峰一颗悬着的心,怀疑的心,算是彻底落了地。
之前还觉得向清欢无故帮助魏康桥有点奇怪呢,现在提出这种要求才靠谱嘛。
向清欢和她妈都对那个死老头感情很深,只要死老头说的话,他们多听,只要是死老头的东西,她们都当宝。
现在,为了死老头那些不值得的东西放弃金条,这是可能的。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晏屹峰顾不上吃饭,打电话给街道办,请街道办主任上门。
魏康桥顾不上假装抖抖抖,快速的按照前几天想好的赡养条例写文书字据。
向清欢则对着晏屹峰丢出来的一个包袱,小心翼翼地整理外公曾经的医学书籍手稿和物品。
那两套银针都是灰,向清欢一点一点地擦着灰迹,心痛得要死。
晏屹峰和魏康桥都十分希望早点办妥事情,所以一切如他们所愿,在下午一点的时候,把手续全部办妥了。
向清欢当着晏屹峰的面,撕毁了那封代表十根金条的假信,挥挥手,带着陈二槐和周兵潇洒离去。
刚出那两迈克尔的门,就听见里面吵了起来。
“什么,你要住我妈那间房?你疯了吗,那是我家最好的房间!”
“那是我该得的,可别忘了,刚刚你可是在所有人面前立下字据,你要养我到死的,晏屹峰,这么快就反悔了?”
“滚你玛德!”
“哎哟,哎哟,我的老腿,哎哟,我女婿杀人啦!”
陈二槐问向清欢:“要回去看吗?”
向清欢:“看什么呀,他们死在里面都跟我无关,走,回去人防办载上景霄,我请你们去吃西餐!”
能够拿到外公的手记和那么好的古籍和医术,不知道多开心啊。
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