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鲜嫩可口的清蒸鱼、还有各色时蔬小炒,琳琅满目,都是陈彦平日里爱吃的。显然,为了迎接他归来,家里准备了许久。
“快,先洗把热水脸,喝口热茶暖暖身子,饭菜马上就好!”张桂娘忙着张罗。
陈彦洗漱完毕,一家人围坐桌旁。他并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让石头将那些从长沙府带回来的包裹一一打开。
“爷,奶,这是孙儿从长沙府‘九如斋’买的点心,桂花糕、灯芯糕,软和香甜,您二老尝尝。”他将两盒精致的点心放到祖父母面前。
“爹,娘,这是给你们的,浏阳的湘绣料子,给娘做件新衣裳;这方菊花石砚,给爹平日写字用。”他又拿出布料和石砚。
“二叔二婶,这是给你们的,一些长沙的腊味和酱菜,尝尝鲜。恭喜二婶又有喜了!”他笑着向己有身孕的二婶道贺。
“松儿,秀儿,彦平,这是给你们的,长沙的芝麻糖、云片糕,还有给小彦平的拨浪鼓。”他将糖果点心分给眼巴巴的弟妹们。
每拿出一件礼物,都引来一阵惊喜的欢呼。祖母拿着点心,笑得合不拢嘴:“我孙儿有心了!这么大老远还惦记着我们!”母亲摸着光滑的绸缎,眼中满是欢喜。父亲拿着那方纹理如菊、温润如玉的石砚,爱不释手。弟妹们更是欢呼雀跃,迫不及待地品尝起来。堂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好了好了,礼物也看了,快吃饭吧!菜都凉了!”祖母发话,大家这才动筷。一家人边吃边聊,陈彦讲述着书院里的趣事、岳麓山的景色、长沙府的风物,家人则说着村里的变化、肥皂生意的红火、家长里短。一顿饭吃了许久,温情弥漫,首到夜深。
第二天一早, 陈彦早早起身。虽然昨日舟车劳顿,又与家人团聚到深夜,但多年的习惯让他依旧准时醒来。在院中与石头一同练了会拳脚,活动开筋骨,用罢母亲准备的丰盛早饭,他便对家人说:“爹,娘,我今日想去镇上拜访赵先生,禀报一下在书院的学习情况。”
陈满仓和张桂娘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赵先生对你恩重如山,理当先去拜见。礼物娘都给你备好了,就在桌上。”
陈彦带上父母准备的家乡土产和一些从长沙带回的笔墨礼品,唤上石头,套上马车,便往镇上驶去。
到了镇上赵府, 门房的老仆一见是陈彦,顿时眉开眼笑,一边赶紧往里让,一边高声通报:“老爷,夫人!陈相公来了!陈相公从岳麓书院回来了!”
陈彦刚走进二进院子,就见赵文渊先生己闻声从书房迎了出来。数月不见,赵先生清瘦了些,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依旧睿智有神。他看到陈彦,脸上立刻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
“学生陈彦,拜见先生!一别数月,先生一切安好?”陈彦快步上前,撩起衣袍,便要行大礼。
“快快请起!彦儿,不必多礼!”赵文渊连忙上前一步,亲手扶住陈彦的手臂,不让他拜下去,目光慈爱地上下打量着他,连连点头:“好,好!气色不错,身形也更挺拔了,看来在书院未曾懈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他拉着陈彦的手,语气中充满了关切,“路上辛苦了吧?快,屋里坐,喝杯热茶,慢慢说与为师听听,在岳麓书院这数月,感受如何?”
师母也闻声从内堂出来,见到陈彦,亦是满脸喜色,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彦儿可算回来了!瘦了些,不过更精神了!在书院吃得可习惯?住得可好?你娘前几日还念叨你呢!”
正说着,一个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声音从廊下传来:“爹,娘,是陈师兄来了吗?”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淡粉色绣梅花棉裙、外罩月白比甲的身影,像一只轻盈的蝴蝶,从廊下翩然转出,正是赵文渊先生的外孙女,陈彦的小师妹——林婉馨。
数月不见,林婉馨似乎长高了些许,原本略带稚气的脸庞轮廓更加清晰,眉眼间的书卷气更浓,却又不失少女的灵动。她看到陈彦,明亮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欣喜,脸颊微微泛红,脚步轻快地走上前,敛衽一礼,声音清脆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婉馨见过陈师兄。师兄安好。”
陈彦连忙还礼:“婉馨师妹安好。多时不见,师妹一切可好?”他注意到林婉馨的气质似乎沉静了些,但那份聪慧灵秀依旧。
林婉馨抬起头,嫣然一笑:“劳师兄挂念,婉馨一切安好。听闻师兄在岳麓书院学业精进,还得了案首,真是可喜可贺!”她的目光落在陈彦身上,带着好奇与钦佩。
赵文渊看着眼前这对出色的年轻人,眼中笑意更深,捋须道:“好了,都别在院里站着了,进屋说话。馨儿,去把你哥哥也叫来,就说他彦弟回来了。”
一行人走进温暖如春的书房,分宾主落座。丫鬟奉上香茗。赵文渊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彦儿,快与为师说说,岳麓书院究竟如何?欧阳山长学问如何?书院学风怎样?你都学了些什么?”
陈彦便从入院考试说起,将岳麓书院的宏伟建筑、严谨学风、藏书之富、名师之众,尤其是欧阳山长的博学与亲和、周大儒等教授的授课风采,以及同窗之间切磋砥砺的氛围,娓娓道来。他重点描述了书院注重经世致用、鼓励独立思考的教学特点,以及副修制度的开设,让自己在研习经史之余,也能涉猎骑射,强健体魄。
赵文渊听得极为专注,时而点头,时而追问细节,当听到陈彦在藏书阁与欧阳山长因算学结缘,并得到赏识时,更是抚掌赞叹:“妙!妙啊!欧阳山长乃当世大儒,学识渊博,尤精易理算学,你能得他青睐,实乃莫大机缘!定要虚心受教,珍惜这份缘分!”他又关切地问及陈彦的课业进展,对他在经义、策论上的见解频频颔首,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