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染简直要咆哮起来,“没有!没有!没有三千……哎哟,我就勾引过你一个而已!”
君安抿嘴,“那么‘好色残暴’、‘荒淫无度’又怎么说?”
阿染知他意指韩郑所言,恼火道:“说我好色,行,我承认我是喜欢看长相俊美的男子,可那也是……色而不淫!我,我从未……从未与人……怎么就成荒淫无度了呢!”
阿染的嗓子像是被火燎过一样,解释起来磕磕巴巴的,说到关键之处更是不知该如何才能讲得清楚明白,急得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根本没有注意到君安正乐不可支地看着自己。
阿染还在耐着性子一一解释。
“我是魔界之主,不凶狠残暴如何立威于六界?若哪日他族来犯,我怎么护佑魔界上下?”
她背对着君安,肩上似有万斤重担,神色凝重地叹道:“卷卷你不知道,魔界除魔王之外,还有七君、六十八将、四百五十二官和三千八百零九位魔商,另外更有不计其数的侍、农、兵、厮,魔界诸事一日千变,波谲云诡,我身在其中,实在难以左右喜怒。”
“阿染……”
君安笑意渐无,对自己刚才戏弄于她而感到后悔。他见阿染一拳捶在树干上,霎时间花瓣如雨般飘落,可怜的梅花树方才还香满枝头,眼下便已秃如柴木。
阿染不知痛地将双手抱在胸前,又愤愤地跺了两下脚,骂道:“这些凡人编排我就算了,魔界老农招谁惹谁了?他们精心培育的枳果和茏楛闻都是极好的东西,便是神仙也会偷着来求,凡人还不敢要?真是不识好歹!”
君安轻声宽慰道:“凡人谈起妖魔鬼怪都爱夸大其词,却又不敢多言,说不过三两句便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匆匆收场,时间一久自然有许多的误解和谣言。”
他靠近了一些,柔声又说:“凡人大多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即便有时候与事实大相径庭,他们也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是他们愚笨无知,与你无关。”
“没错!”阿染附和道,“韩家村更是闭塞,连传言都只听一半,分明是‘魔王娶亲、采阳补阴’,他们却只听前四个字,后四个字是喂给村长家的老黄牛了吗?话都说的这么明显了竟还以为我是男子……像他们这样造谣魔王,放在魔界是要被处以极刑的。”
“若是造谣便要被处以极刑,”君安幽幽开口,问道,“那也包括韩郑吗?”
“韩郑?”
“方才他也诋毁了魔王大人。”君安不轻不重道,“他可是你的乖徒儿,魔王大人舍得让你的乖徒儿受刑?”
他一口一个“乖徒儿”,听上去怪声怪气。阿染不免心生疑惑,眯起眼睛问道:“卷卷,你是不是……”
吃醋了?
君安误以为她要问这个,连忙矢口否认道:“不是!”
“你不是什么,我话还没说完。”阿染挑眉,试探道,“我是想问,你是不是介意我让韩郑当徒弟,而不是你?毕竟我和你认识在先。”
“我没有。”
明明是心疼她当魔王不容易,怎么一张嘴却说出那种酸话?君安心想。
阿染信以为真,“好吧,你要是介意就直接跟我说,我就不收他为徒了。”
“……”
阿染接着刚才君安的问题继续说道:“韩郑只是粗笨了些,尚且不用娶回魔界。”
“你这话说的,好像被魔王娶回魔界便是受了极刑一样。”
“差不多吧。”被封印在水晶棺里暗无天日,与极刑也没什么两样了。阿染暗忖,随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扭头哼道:“罢了,我也不与他们计较,以后他们要是再想从黑市上买魔界的东西,没有那么低的价格就是了。”
君安奇道:“此话怎讲?”
阿染娓娓道来,“我刚才提到的枳果和茏楛闻等魔界农产品,都是一些能修颜补气,延年益寿的好东西。之前它们在人界的销量一直很低,我原以为是这里有钱人太少、市场太小,所以才卖不出去,还下令让魔商们压价贱卖。
“今日知晓个中缘由,便不用再手下留情了,回头我就让税赋司重新定价,直接与神仙二界的售价一样好了。反正也不好卖,何苦自降身价,名和利总要保全一个。”
君安又问:“神仙二界如何定价?”
“说起这个,嘿嘿……”阿染两眼放光,犹如一只跳脱的狐狸,贼兮兮道,“你可不知道,这些东西在神仙二界卖得特别好,尤其在仙界的黑市,那绝对是紧俏货!哎,奈何我不喜欢那些神官仙家,所以下令无论什么货品,只要是卖给神仙二界的,魔商们便不必遵照税赋司制定的魔界商品定价法度,可随意开价,并且卖给别处所得的利润需上缴六成税金,卖给神仙只需上缴三成……”
阿染正在兴头上,滔滔不绝地细数着自己的丰功伟绩,向君安显摆她是如何坑害那些蠢笨神仙的。
君安忍俊不禁,实在不愿意打断她。可他已经听到有人往周家走来,听脚步声人还不少,若是被凡人看到她对着空气手舞足蹈、自言自语,必定对她产生猜疑。
于是,君安侧过身,轻轻叫她:“阿染。”
“嗯?怎么了?”
“你的乖徒儿回来了。”
此时,阿染也听到从前院传来了喧哗声。
她抬手挥起一阵风,落在地上的梅花残瓣尽数飘回了枝头。梅花树还原盛貌,甚至每一朵花都比之前更加饱满娇艳。
阿染坐到矮凳上,将长发捋好,朝厅堂方向探头看去。
与韩郑一起回到周家的有好几十人,叽叽喳喳地穿过厅堂来到后院,见到神医后登时全没了声音,一个个都投以好奇的目光,却谁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