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心思细腻、考虑周到!破费啦!破费啦!”
“小郎君?”君安眉毛一挑,“今日之后便要换个称呼了。”
“换什么称呼?”
君安脚步一顿,转过身,低头凑到阿染的耳边告诉她:“该叫夫君了,娘子。”
夫……君……
阿染心底默念这两个字,她从未这样唤过谁,总觉得有些拗口,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叫他卷卷更为可爱。
此时,婚礼司仪在厅堂前喊道:“吉时已到,请二位新人入府。”
君安与阿染执手相伴踏上红毡,伴随着好友宾客充满祝福的掌声缓缓走进到喜堂之上。
司仪道:“花堂结彩披锦绣,欢天喜地笙歌奏!今日成礼设宴,邀亲友宾客举觞同证,此二人,缔结良缘,订成佳偶,白首永偕!花好月圆,欣燕尔之……”
词儿怎么这么多啊!
阿染体寒至极,指尖霜再次泛起。她怕君安看出端倪,将双手半藏于袖中,握在身前暗自使劲,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还能坚持多久?阿染有些心慌,盼望着司仪的话能快些说完。
等啊等,司仪总算念完了冗长的贺词,进入正题,高喊道:“一拜天地!”
阿染端正身子随君安一起转过身,对着院外的高天微微俯身。她不愿拜天,可满堂宾客都直直地盯着他们,比起拜天,阿染更不愿节外生枝让君安为难。
这一拜,便是便宜了那天帝老儿罢!
“二拜高堂!”
来者皆知二位新人家在远方,因不想耽误吉日,所以先在月柳镇举办了婚礼,并邀请镇长赵步才和书院夫子暂坐高堂之位。
“夫妻交拜!”
君安与阿染相对而立,庄重而严肃地互拜了一礼。唯有这一礼,阿染拜得认真。
“送入洞房!!”
听到这四个字,阿染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想到进洞房后就能坐下歇一歇了,便对过来扶她的喜娘催促道:“快点!快带我去洞房!”
喜娘掩嘴偷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心急的小娘子呢!
拜堂仪式毕,按照习俗新郎官需要留下宴请一众宾客。直至夜幕降临宾客才散去,星琢与越河相伴回到客栈,赵步才留了几名家丁帮忙收拾,他亲自送夫子回到书院后,就匆匆返回赵府批阅公文了。
君安酒气缠身却毫无醉意,犹如离弦飞矛般心急如焚地往卧房奔去,边跑边想:当初买下这所宅院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条回廊这么长呢?!
终于跑到卧房门口,君安喘匀了气息,推开房门,动作轻得像是怕吓到屋内之人。
良辰美景,洞房花烛,阿染端坐于百子帐内的龙凤喜床之上。
方才还想快些见到她,怎的此刻她近在眼前,自己却不由自主慢下来了……君安喉结滚动,手心沁出薄汗,竟有种“近妻情怯”的感觉。
他深深呼了几口气,走过去撩开红色纱帐。
“阿染……”
君安唤了一声,忽然瞥见一地的瓜果碎皮。
他瞧了眼那些碎皮,又看着偷摸抹嘴的阿染,脸上露出轻松且安心的笑容,“嗯,是我的阿染。”
至此,他才终于确定今日所发生的一切皆非梦境,心里真正踏实下来。
阿染知他为何笑,用脚踢开了那些果皮,半分同他笑的意思都没有。她饿着肚子从白天等到黑夜,若不将床上这些桂圆花生什么的吃进肚里,真真儿是顶不住。
早知道在人界成亲要饿肚子,还不如当初先把君安带回魔界成了亲,吃饱喝足再一同回人间游玩呢!阿染腹诽。
正想着,喜娘端来合卺酒递到二人面前,还未说话,手中的托盘便被君安接了过去。
“我们自己来吧,今日您辛劳了一天,还请早些休息。”君安说道。
那喜娘瞧了君安一眼,不作声地退到屋外。
君安盯着喜娘的背影,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她面无喜色便也罢了,怎么目光里还有些许的……怨怼?
“小郎君还不来掀盖头吗?”
这话若是叫旁人听了,定会笑新娘子毫不知羞,竟是这般急不可耐。可在君安听来,这话里的意思其实就是四个字——阿染饿了。
君安将托盘放在床头的矮桌上,噙着笑坐到阿染身边,温柔地掀开了那条红纱盖头。
他没想到,阿染只梳了一个最简单的发髻,自己为她准备的那些珠钗她一件未戴,绾起的青丝上只簪着那支凤凰木钗。
君安的掌心覆在阿染手上,说道:“喜娘已经离开,你不必拘着了。”顿了顿,又唤她,“娘子。”
阿染移开目光,指尖蜷起,极轻地“嗯”了一声。
“人界成亲规矩繁多,想必与魔界大不相同,辛苦你了。娘子饿了吧?等喝完这合卺酒,我去厨房给你做些吃的。”
“好。”
阿染垂着眼眸,神情有些僵硬,似是想笑又笑不出来,搭在膝头的双手微微发抖。
君安只当她是初为人妻手足无措,想着喝下合卺酒兴许能放松下来,便转身去倒酒,看到托盘上躺着一张洒金红纸,上面写道“一朝同饮合卺酒,与君世世长相守”。
这本该是喜娘说的话。君安若有所思,将其中一杯酒递了过去。
阿染接过,端着杯子的手有一瞬间抖得厉害,险些将杯中酒撒了出去。好在她很快控制住了,也幸好君安仍想着喜娘的古怪之处而没有注意到。
阿染咬了咬嘴唇,决定今夜就回魔界,便对君安说道:“卷卷,我有话要对你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