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妖,她确实尽心尽力,将你照顾的很好。”
阿染一愣,“哪个女妖?”
连雾起身回到刑掖身侧,“你自己招揽的那个妖界的嘤嘤怪啊。”
“她知道我受伤的事?”阿染露出些许忧色,颇为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我不是叫你别把我受伤的事随意告诉别人的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加之连雾今日屡屡吃瘪,先是君安,后是刑掖,现在又听到了阿染的这句嘀咕,难免生气,再说话时语气也冲了起来:
“怕人知道你就别受伤啊!那个盈盈,她是你身边唯一的女近侍,不让她给你换药难道要让方还,或是我们几个男子给你脱衣服上药吗?!”
阿染没想到随口一句竟惹来连雾如此大的火气,瞧他气得,愣是把手里的折扇都扇出了撼天动地的态势。
她不敢吱声了,任由连雾发作。
“若不是你任性妄为自损凤凰骨,我们犯得上为你如此着急冒火的吗?!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们是怎么过来的?方还夜以继日为你研制新药;盈盈不眠不休给你换药拭伤;阿掖寸步不离、不眠不休地守在暗室,就是怕你再出意外!我也一样!外有仙界小徒叫嚣捣乱,内有傲殷一派虎视眈眈!尤其是傲殷,他已经不下三次派?讳前来,说是要向你汇报北边情况,实际上他就是试探!想趁人之危起兵造反!我不得不编造各种理由搪塞回绝……魔王大人啊,在你为了你所谓的心爱之人剜骨的时候,你可曾想到过这些后果?”
阿染垂眸不语。
良久,她沉声道:“没有。”
不反驳,是因为在这件事上她的确没有顾及太多。但同时,阿染自心底便也不想顾虑那么多。
旁的魔者可以肆意妄为、潇洒度日,可她不能,身为魔王,一生都要将魔界乃至六界众生摆在首位。这样的魔生辛苦而漫长,只是为爱冲动一次——仅此一次,在阿染看来,无可厚非。
再有,她为魔界众生打造了一片安居乐业之地,魔界众生便也要允她自由片刻,方才公平。
因此,阿染说道:“但是连雾,你别忘了,方还、刑掖、嘤嘤怪还有你,你们现在都是本魔王的臣子。你所言种种,难道不是身为臣子的分内之事吗?”
她说着,又看了刑掖一眼。
瞧见刑掖两只眼睛下面的乌青,阿染撇了撇嘴,阴阳怪气道:“连雾,你如此气愤,当真是心疼本魔王,还是另有其人啊?”
连雾被噎得无言以对,憋了半天,脸快比衣服还红了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你就算不考虑我们,也该考虑考虑那些低阶魔者吧?你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他们怎么办?让夙罗城的无辜百姓怎么办?”
这还真是个问题。
阿染双指摩挲着下巴,心想:军权肯定是要从傲殷的手中收回来然后交给刑掖,可刑掖一旦拥有军权,便不能当魔界之主了。若是本魔王涅盘失败,那么下一任魔王应该是谁?魔界的百姓又该何去何从呢?
阿染瞄向连雾,连雾正瞪着眼睛咆哮:“魔王大人!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喂!!!”
“……”
看来魔王之位还得再考虑考虑。阿染还未回应,门口突然传来阿虎的声音:
“连雾说的对。”
连雾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看去,更是惊讶地脱口而出道:“哎哟喂虎大哥,你脸是怎么回事啊?”
阿虎的嘴角挂着丝丝血迹,头发乱糟糟的蒙着厚厚一层土,右眼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紫色淤青,整个眼眶也肿了起来。
难怪连雾如此惊讶,平日里他见阿虎憨憨傻傻的,便喊其小老虎,现在见其顶着这样一张脸,像是跟谁干了一架似的,连雾实在没有忍住,便戏称其为大哥了。
只见阿虎抱着麻袋缓缓朝阿染走去,原本沉冷的眸子里映出她的身影后,便如同掷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异样的涟漪。
“你终于醒了……”他蹲在阿染身前,将下巴放在她的膝头仰视于她,语气像撒娇又像委屈,慢慢地说,“你睡了好久……”
“阿虎,我睡着的这些日子,你是不是又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跑来叫醒我啊?”阿染笑道,“你脸上的伤,莫不是我梦游时候打的?”
她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阿虎非常害怕她睡觉。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阿染睡着了,阿虎便要偷偷跑去试探她的呼吸以求心安。
有几次,阿染是真的因为太累了而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睡得格外香沉,结果阿虎没有听到呼吸声,便把熟睡的阿染给推醒了,以确保她是真的能够醒来。
阿染问过好多遍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阿虎从来不回答,即便事后被阿染追着打,他也是屡教不改。
时间一久阿染也就习惯了,懒得再管,随他闹去。只是每次睡觉前,她总会默默祈祷自己能有轻微的鼾声,这样阿虎就不会打扰她的清梦了。
阿虎垂眸答道:“这次没有。”
“那你这伤是怎么弄的?”阿染问。
阿虎咬着嘴唇不说话。
连雾用扇尖指着阿染,对阿虎说:“本来还指望你回来之后可以照顾她,结果你瞧你这样子,哎,罢了,我还是叫盈盈过来……”
“不用,我可以照顾她。”阿虎轻描淡写道,“我就是在采药的时候没注意脚下的坑,一不留神摔了一跤。”
“这可不是摔一跤就能摔出来的。”打架受伤本来没什么,但他说谎,阿染就觉得不对劲了,严肃道,“阿虎,你尽管告诉我,到底是谁打了你?敢欺负到本魔王的头上,是嫌命太长了吗?”
阿虎嘴角微动,似笑非笑:“阿染,你是要替我打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