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比蒙,恩怨两清。
“你该自裁的。”
巴格斯目光发直,连呼吸都有些凝滞。
一个不可思议、难以理解、前所未有的荒诞现象,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魔王和勇者,是同一个人?
“齐格鲁德”
他喉头蠕动,低声呢喃,像是在确认,又像是自言自语。
沉默良久,忽地“噗嗤”一笑。
“呵哈哈哈哈哈!”
仿佛解开了所有谜团一般,狼王大笑出声。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原来如此啊!怪不得,怪不得不沉临终前会说我赢不了你”
他抬手指向齐格飞的脸,笑得前仰后合:
“确实,确实啊。齐格飞,白龙,齐格鲁德,黑袍宰相,魔王,勇者呵,我收回前言,我输了,我认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爽快的笑声在血泥腐海上方回荡,与漫天的蔷薇花瓣一起肆意飘扬。
齐格飞站在原地,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笑。
良久,巴格斯才缓缓收声,仰起头,重新直视面前的青年,语气沉稳:
“但我不会后悔。哪怕一切重来,我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除非不沉投诚,否则我还是会杀了他,那是我登顶超凡的绝佳机会、也是稳固政权的最优选择。”
“我依旧不会自尽,因为比蒙的人民,还需要我。”
幽绿的狼瞳与赤红的龙瞳正面碰撞,巴格斯语气斩钉截铁,毫无退让之意:
“齐格飞,你是魔王、勇者,可亦是摩恩的宰相,你应当理解我的选择!”
齐格飞静静听完,点了点头。
“我理解。”
听到这话,巴格斯眼神一亮,刚要再说些什么,齐格飞便接着道:
“但无所谓。”
狼王一怔:“什么无所谓?”
“所有。”
齐格飞垂眸,权杖轻点地面,声音里透着浓厚的疲倦:
“人民,国家,政权,战争,西境乱七八糟的,其实我全都不在乎,摩恩的万家灯火和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换成我在你的位置上,我会和做同样的事,甚至下手比你更狠。”
“说实话,去年你打进西蒙领大开杀戒的时候,我还在心里偷偷感谢过你,真的。你替我清洗了西蒙家族的势力,那时候我就在想有朝一日,如果有机会,要和你结交一番,一起坐下来喝一杯什么的。”
巴格斯神色微动,目光闪烁,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巴格斯,你是个英雄人物,我很欣赏你。还是那句话——如果没有我大哥的事”
齐格飞说到这里忽然顿住,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公狼:
狼王闻声,双爪忽地悄然收紧。
从最初那一连串拖延时间的絮叨,到知晓齐格飞身份后的强硬自证与慷慨陈词
狼王很清楚现在的自己该做什么,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该说什么样的话,用什么样的姿态去对待眼前这个人。
他快死了,命不久矣。
可即便如此,他仍在拼尽最后一口气,挣扎着完成自己作为王的最后一项职责。
洋洋洒洒的说那么多,但从头到尾,其实只有短短一句话——
巴格斯轻抿嘴唇,双爪伏地,缓缓弯下那条骄傲的脊背,一点点将昂了一辈子的额角贴向白发青年那双沾满血泥的靴子,喉头鼓动:
“勇者大人还望您善待比蒙的子民。”
巴格斯,比蒙的兽王,曾跪伏于骑士王,也曾仰望过兽神像,弥留之际,他为他的人民叩首,他已做到了极致!
齐格飞竖瞳收缩,就在巴格斯的额头即将触地的一刹那,他忽然后退半步,猛的抬手,一把抓住狼王的头颅,将他拽得笔直——
“——不,巴格斯,不。”
齐格飞死死掐着狼王的脖颈,脸贴着脸,近乎与对方溃烂的皮肉贴合,腐臭扑鼻,却目光不移。
“我能在几百里开外就释放魔法。我今天之所以站到你面前,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青年眼仁血红,额头青筋暴起,话语像刀子般一字一顿:
“巴格斯,你会害怕吗?”
“”
狼王表情僵住。
空气凝涩到了极点。
“我”
话未出口,利刃般的龙尾猛然飞掠而至,贯穿他的胸膛,生生挖出一颗血淋淋、尚在跳动的心脏。
血水喷涌而出,巴格斯仰天倒地,血泊缓缓在赤土中蔓延开来。
鲜红的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在这位兽王的遗体上。
他闭着眼睛,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悲无喜,亦无惧无悔,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白发青年仰头站在花雨中,血水顺着脸颊滑落,却一动不动,只是怔怔望着天幕上那朵绽放的红色蔷薇。
一年了。
从伏尔泰战死白垩城下的那一天,到如今赤土蔷薇绽放的这一刻,整整一年。
旧都事变,灯塔和会,海都独立,奥菲斯之行,比蒙之旅,宣战诸国,万里赤土点点滴滴在他的脑海中飞速掠过。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
报复完魔族,消灭了兽人,手刃掉狼王,所有算计他的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