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哦。”齐格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行了,基本都带你认了一圈了,午餐也差不多——”
“那个……”
齐格飞忽然打断了他,抬起手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吃饭前……我能先洗个澡吗?”
连番恶战,在西西里斯废土上滚了又滚,再加上一周昏迷中半龙人那过于旺盛的代谢,此刻的齐格飞,闻起来活像一桶正在发酵的泔水。
格尔巴尔闻言,神情却微微一滞,沉默下来。
“不行的话就算了。”
“嗨,也不是不行。”
“主要是这附近不太安全。我们这趟走的不是正经商路,山里魔物不少……”
比蒙通往奥菲斯,原本是修有公路的,路况安全,还能通车,按理说根本不必翻山越岭。
只不过那条公路已经随着西西里斯大草原一起,化成了灰烬。
绕道摩恩境内的安全路线倒也有,只是路程太远。对眼下急着赶去伦蒂姆德参与竞标的商会来说,根本来不及。
也正因如此,牛老板才会不惜重金,雇下这样一支精英冒险者小队,护送商队横穿这片危险的山脉。
“这样吧,我让一名冒险者陪你去,真出了什么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格尔巴尔说着,便要抬手朝“大枪小队”
“艾登,麻烦你陪巴鲁姆克——”
“我陪他去。”
一道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名叫茉伊拉的魔法师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
牛老板的牛眼瞪得溜圆,忍不住提醒:
“呃……小姐,他是要去洗澡。”
魔法师没有回话,只是径直转身,语气平静:
“跟我来。”
齐格飞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立刻跟上她的脚步,一同离开了营地。
格尔巴尔望着那一前一后的背影,呆了好一会儿,才低声感叹:
羊会计这时凑了过来,也盯着齐格飞的背影,压低声音问道:
“牛老板咩,这小哥你怎么看咩?”
这话问的,自然不是身体状况。
牛老板面色沉吟下来,思索片刻,点点头:
“看着挺老实。有茉伊拉小姐跟着,应该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格尔巴尔当然不会只因为对方和自己那位恩人有几分相似,就对他完全放下戒心。
毕竟,这个巴鲁姆克的家伙,来历实在可疑。
商会发现他时,这人衣衫褴褛,几乎只剩下一条破裤衩。就算不是侦探,也看得出来,那分明是经历过激烈战斗后留下的痕迹。
假装伤员混进商队,再与外应里合劫掠商队的手段屡见不鲜。
所以刚才,牛老板才会刻意提了一嘴勇者齐格鲁德,多少带着试探和震慑的意味。
若这人真是通缉犯,勇者小哥之名足以让他心生忌惮。
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他似乎……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这位巴鲁姆克面对齐格鲁德的名号淡定至极,很显然是压根不知晓这位家喻户晓的勇者,或者说,他忘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
三五天倒还好,若是几年都恢复不了记忆,商会也不可能一直照顾他一辈子。
牛老板越想越犯愁。
他之前在奥菲斯住院时,曾听护士们聊起过类似的情况,说是叫“失忆症”。具体原理他也说不上来,只知道这是一种病,是可以治疗的。
“要不……等到了帝都,带这小子去大医院看看脑子?”
格尔巴尔一边琢磨着,一边转身返回营地。
另一边。
少女魔法师将齐格飞领到距离营地数百米外的溪流旁,抬手指了指岸边的一块平整石地:
“你在这里洗,我就在附近,有事喊我。”
“好。”
齐格飞应了一声。
下一刻,他便毫无预兆地把裤子脱了下来。
少女魔法师的眼睛都直了,立刻背过身去,双手死死捂住眼睛。
“你、你你你……你突然要干嘛呀?!”
舌头都在打结。
“洗澡啊。”
齐格飞困惑地歪了歪头,便这么露着硕大的龙鸡,大步走进了溪水里。
水声哗啦作响。
少女魔法师站在岸边,脸颊涨得通红,耳根几乎要冒烟。
却是忍不住悄悄侧过头,紧闭的指缝间露出一条细小的缝隙。
就见那白发半龙人正背对着岸边,低头专心致志地搓洗着,神情认真。
“……”
少女眨了眨眼,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轻轻叹了口气:
“这家伙失忆……是不是把智商也丢完了呀?”
话到这里,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没错,这位拥有天使般精致容貌、此刻正在偷看男人洗澡的少女——
正是我们的蕾娜小姐!
蕾娜找到齐格飞早就是六天前的事了。
在目睹那道坠落的金色陨星后,蕾娜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在村中留下了一具水元素分身,便匆匆动身追查。
几乎就在牛马商队带走齐格飞的第二天,她就直接靠【千里眼】找上了门,随即以冒险者“茉伊拉”的身份混入商队——那是她祖母曾用过的名字。
自然而然,西西里斯发生的一切,她早已尽数阅览。
甚至她还知道——此刻上到英灵殿与灵峰,下到摩恩与比蒙,全世界都在疯狂寻找这个男人。
这些天,蕾娜始终跟着商队,暗中照看着齐格飞,静静等待他醒来。
直到现在。
与其说变蠢了,倒不如多了一种莫名的野性。
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