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04,可能就是能不能安稳睡一觉。
那我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救了两个人?
一个是前排那个没晕过去的女生,
一个是远在几百公里之外,可能还躺在破旧铁床上的小孩。
想到这里,他本来因为中暑前兆而烦躁的脑子,突然安静了一瞬。
“哎,你怎么不说话了?”
胖子抬头看他,“你不会已经晒傻了吧?”
“傻的是你。”
林宴回过神,“我只是在想,太阳晒得这么狠,晚上会不会下雨。”
“你还想下雨?你知道雨天军训多惨吗?会有泥。”
“那你到底想要啥?”瘦高个问。
胖子想了想,认真:“我想要一台空调,一张床,一个外卖。”
“滚回宿舍。”棕发男说。
哨声又响。
陆教官把所有人吹回队列:“休息时间结束。接下来走正步。谁不想晒,谁走得最标准,这样我就能早点让你们回去。”
“教官,那我们能不能为了不晒,主动申请走得特别标准?”胖子举手问。
“可以。”陆教官点头,“那你等会儿给大家当样子。”
“……”胖子瞬间后悔发言。
——
下午的太阳更毒。
操场边的树荫几乎全被挤满了其他连的休息队伍,他们这一连的位置在中间,最晒的那一块。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只要林宴稍微往哪边挪一点,小半条阴影就会跟着他动一点点,好像整片操场的“凉快值”对他有好感。
他不敢再多想。
每次想到“运气”这个词,他脑子里那只小灰碗就开始隐隐作响。
“全体,报数!”
“一——二——三——四——”
报数报到他们这排,前面一个声音突然断了。
前排一个男生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歪,差点栽倒,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陆教官皱眉:“身体不舒服的,提前报告。不是看谁倒下得更惨才算有面子。”
被扶着的男生脸白得跟纸一样,额头挂着汗,嘴唇发紫,支支吾吾:“教、教官,我有点晕……”
“后勤!”陆教官朝边上打手势,“把他抬到阴凉地方去,记得量体温,严重的送医务室。”
两个穿白马甲的医务志愿者赶紧过来,把他扶走。
队伍里一阵不安的窃窃私语。
胖子偷偷对林宴说:“你看,这才刚第一天,就开始有人阵亡。”
“闭嘴。”林宴皱眉。
他话一出口,就觉得喉咙更干了。
系统这次没有立刻弹什么提示。
好像在说:看吧,不用我出手,人也会倒。
军训继续。
走正步,转向,再走。
汗从眉毛和下巴往下滴,有人扯着嗓子喊口号,喊到声音都哑了。
直到傍晚,太阳往西边一落,操场上的热气才慢慢散开一点。
“今天就到这。”
陆教官收拢队伍,“回去注意拉伸。洗澡的时候别冲太久冷水,明天还要早起。”
“报告教官!”
忽然有人举手,是前排那个之前差点晕的小个子女生,她嗓音还有点虚,“谢谢教官,今天照顾我们。”
“照顾?”陆教官挑眉,“我只是没让你们死在操场上。”
队伍里一阵小笑。
她还是诚恳地弯了一下腰。
林宴在后面看着,心里有点堵。
他忽然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成就感。
不是那种“我又中了奖”的爽。
更像是——
我终于不是一个人偷运气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
——
回到宿舍,几个人几乎是瘫着往床上一躺。
胖子第一件事就是翻出手机:“我得给我妈发个视频,让她看看她亲生儿子今天被烤成啥样了。”
他打开前置镜头,冲着屏幕一看,直接尖叫:“我靠,我真的黑了!林宴,你看看,你看看,我这是不是欧洲转非洲?”
瘦高个往他脸上瞄一眼:“你这是从五花肉变成卤肉。”
“你呢?”胖子又把手机伸到林宴面前。
林宴随手挡了一下,只在屏幕里瞄到自己一眼——
是比早上黑了一点,但没有胖子那么明显。
“你这就烦人了。”胖子哭腔,“老天爷连晒黑都偏心,你说这公平吗?”
“你可以多晒一会儿。”林宴说,“我把阳台让给你睡。”
“算了,我怕我睡一晚上掉下去。”胖子果断拒绝,“你就好好做我们的‘寝室遮阳伞’吧。”
笑声一阵阵洗掉了一天的疲惫。
灯熄了,宿舍安静下来,只剩呼吸声和偶尔翻身的床板响。
天花板上反着淡淡的路灯光。
林宴躺在阳台旁边的床上,吹着外面少得可怜的夜风,慢慢从白天的疲惫里脱出来一点。
他这才摸出自己的手机。
小灰碗图标已经自动亮了一圈,看上去像充满了电。
一打开,今天的“流水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