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就全排一起做俯卧撑。”他冷冷说。
我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蜡——
如果今天再出个“中等不顺事件4”的保费也算交得够本了。
俯卧撑做到一半,教官那边突然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看我们:“继续做,谁也别偷懒。”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收好,走回我们这一排,盯着我看了两秒。
“你是古柳那边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报告,是。”
“你家那边今晚也下大雨?”他问。
“报告,下。”我说。
他点点头:“那你多坚持几个,帮他们也做一点。”
全排小声笑了一片。
我也笑了一下,笑得有点酸。
系统这时候终于给了我一条不那么冰冷的提示:
【b-1子任务:本轮24小时内,古柳村未发生任何“可被集体记忆为重大不顺”的人员伤亡事件。】
【当前完成度:预估达标。】
【你个人已累计触发中等不顺事件3起,轻微不便事件若干。】
“所以,今天这一整天的倒霉——”我在心里说,“换来的是那几盏河堤灯没被冲掉?”
【换来的是——】
【‘十几年后喝酒聊天时,没人会提起那一年的某个晚上,有谁死在河边。’】
我突然觉得鼻子有一点发酸。
不是那种电视剧里要嚎啕大哭的酸,就是一种——
你明明知道这件事很重要,但它的结果是“什么都没发生”,于是没人会记得你做了什么。
就像很多年以后,我们记得的是大洪水、大暴雨、大灾大难。
没人会把那一晚“平平安安”的账,单独拎出来写一条。
“你现在很想表扬我?”我在心里酸溜溜地说,“给我颁个‘最佳倒霉贡献奖’?”
【本系统不颁奖。】
【本系统只记账。】
“你要是个真人,我现在肯定已经打你一拳了。”
【你可以理解为:你今天终于不只是一个被动躲雨的人,而是那个替别人淋了一身雨的。】
雨打在脸上,冷得生疼。
我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又想起照片里那几盏黄灯。
突然就有点能接受今天所有的倒霉了。
——
点名结束,解散口令一喊,全场“哗”地散开。
我帽子一摘,头发又被雨淋了一遍,干脆也不用管洗发水残留那点痒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
【妈:视频通话邀请】
我接起,画面那边是河堤,灯光晃得厉害,雨点打在镜头上,糊了一片。
“你那边呢?”我妈对着屏幕吼,“下不下雨?”
“下。”我说,“军训被淋了一晚上。”
“军训就军训,又不掉肉。”她骂我一句,“看,今晚看着还行吧?”
她把镜头对准河面。
水很高,几乎快贴到堤坝边缘,但——没淹出来。
堤上站着几个人,穿着雨衣,手里拿着手电,有人冲镜头挥了挥手。
“老王说,今年运气还算可以。”我妈说,“上游那边提前把水库放了一点水,不然就麻烦了。”
“你们人没事就好。”我说。
“你才是,人给我好好在外面,别乱想。”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你脸色这么差?”
“被教官折磨的。”我说,“没事。”
她又说了几句“注意身体”“别省那点洗衣液”的废话,挂了电话。
我靠在宿舍门口的墙上,看着已经停了大半的雨,长出一口气。
“行了。”我在心里对系统说,“这一轮,算你我合作了一次。”
灰碗界面这回没有立刻弹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慢吞吞刷出几行新字:
【b-1子任务判定:完成。】
【本次分命行为已被系统记录,用于调整后续主任务难度。】
【注:你选择了以“日常中等不顺”为代价保护他人,此偏好已被地师体系识别。】
【从下一轮起,类似“小额分命”选项将减少,主任务将更多以“赛道人生抉择”的形式出现。】
最后一行字,像一块冰凉的石头丢进水里:
【隐藏条目d:山河系项目线风险,已正式纳入本轮大盘。】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我在心里问,“你是说——以后不能再用‘今天倒霉点’这种方式就把账糊弄过去了?”
【你已经完成了新手教学关卡。】
【下一关开始,筹码会变得更大。】
我突然有点怀念前几年那种“只要多踩两次狗屎”的简单时代了。
——
如果下一次,筹码换成“保村子的一块地”和“保我自己的一条专业线”,甚至“保一个人”和“保一群人”的对赌——
我还能像今天这样,一咬牙就按下确认吗?
而那条被正式写进账本里的“山河系项目线”,又会在什么时候,带着一堆logo和合同,站到古柳村口?
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