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事了各回各家,谁也别怪谁。”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亮得不像喝了酒,更像在给自己打预防针。
我被她莫名其妙地上了一课,忍不住反问:“那你呢?”
“你爱什么?”
梁思曼想了想,笑了一下:“我爱能收尾的东西。”
“能完完整整,从头到尾,不烂在谁手里。”
“所以人对你来说,都不算‘能收尾’的东西?”我问。
“人这种东西——”她把啤酒瓶在桌上转了一圈,“最不稳定。”
她话说得很冷,但下一秒,手在桌子底下摸索了一下,碰到了我搁在桌沿的手背。
她没马上收回去,停了两秒。
那两秒比她刚刚说过的所有大道理都诚实。
我没有动,只是轻轻反过来碰了一下她的指节。
“你刚才那句话,”我说,“换个说法就是——别爱你,爱古柳?”
“差不多。”她嘴角勾了一下,“古柳至少会一直在这儿。”
“你呢?”
“我……”我想说“我可能早晚被气运劈死”,想了想还是换了句,“我现在不是也和古柳绑在一起嘛。”
她抬眼看着我。
灯光很黄,酒桌有点黏,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黏黏糊糊的,说什么都容易说重。
酒馆老板在吧台那边喊:“最后一轮了啊,准备打烊!”
我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回去了。”
“嗯。”她把剩下半杯一口闷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不行,我请你喝的酒不能白喝。”她扶着椅背,笑得有点没力气,“你得送我回去。”
“你这叫喝醉了才想起我是项目负责人。”我嘀咕。
“错。”她伸手拍了拍我肩膀,“我是担心你半夜又在脑子里跟祖宗算账,顺便拉你出来透透气。”
我们一路晃到镇上的商务小酒店门口,夜风有点凉,她刚才那点酒意被吹散了一些。
进电梯的时候,她倚着电梯壁,看着数字从一楼跳到四楼,突然开口:“喂。”
“嗯?”我靠在另一侧。
“你不要爱我。”她又重复了一遍,“爱项目就行。”
“我爱谁你管得着?”我有点烦这种“提前发免责声明”的口气。
“管不着。”她说,“但我知道你这类人。”
“你要是真把谁放心上,你就会想办法帮她把所有烂摊子收完。”她侧过头看我,“我不想再有人替我收拾烂摊子。”
“那你刚刚是谁先抓我手的?”我没忍住。
她哼了一声:“那是怕雷。”
电梯“叮”一声到了,她走出去,拿房卡开门,手指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门打开一条缝,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混着一点酒、一点疲惫,还有一点我不敢轻易命名的东西。
“要不要上来?”她问。
我挑眉:“你这是在给我发绩效邀请?”
“帮我看一下明天的预算表。”她说,“我怕自己今晚又改砸了。”
——这话从内容上看,一点问题没有。
时间、地点、眼神,全是问题。
我靠在门框上,叹了口气:“你确定不是要拉我一起背锅?”
“那你可以拒绝。”她说。
我们对视了一下。
最后我还是迈了进去。
门轻轻合上的声音,盖住了走廊尽头电视里传来的广告声。
里面发生什么,这里就不写了。
成年人总要有点自己的留白。
……
第二天一早,我从酒店侧门出来,天刚蒙蒙亮,镇上的早餐摊还在支炉子。
我揉了揉太阳穴:“你能不能别用这么难听的词?”
“什么叫绑定度?说得像我买了套餐。”
我刚吐槽完,另一个门开了。
梁思曼穿了件很普通的运动外套,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妆,比平时少了三分“投资人”,多了点“普通人”。
她看到我也愣了一下,随即秒切工作脸:“起来挺早啊,林老板。”
“今天 kpi 继续加油?”
“梁总昨晚的预算,你满意吗?”我顺嘴。
她眼神“唰”地杀过来一个“你要死”的眼刀,嘴角却压不住。
“闭嘴。”她说。
我笑了一下,没再多说。
两个人一左一右往村口走,表面上像两个一大早出来晨跑顺便谈工作的合伙人。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昨晚那句“别爱我,爱项目”,已经把一条线画得很乱。
……
回村的路上,手机振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是一个很久没亮过的备注——
【顾晚星】。
——大学时那个总是出现在抽签同组名单上的女生。
她发来一句很轻巧的话:
听说你回老家搞项目了?
挺酷的。
要不要拍个纪录片?
【系统提示:旧情绪变量回流——城市线角色介入。】
【情感线将进入多线并行状态。】
我看着屏幕,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