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级项目评选:特别奖】
【项目生命周期:预计延长 45 个月】
【副作用:本年度同龄项目平均中标运气值:- 3】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客气的笑。
——这钱,是给古柳续命,也是从一堆同龄人身上抠出来的。
出会场的时候,已经有年轻创业者在门口抽烟,骂骂咧咧。
“搞半天,还是有热度的拿奖。”
“以后谁还踏踏实实做方案,大家都去拍纪录片算了。”
“妈的,我们熬了三个月 deo,不如人家一句‘我欠他们’。”
其中一个眼睛红红的男生,看见我出来,愣了一下,又别开视线,狠狠掐灭手里的烟。
我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
晚上,茶楼。
跟上次一模一样的包间,一模一样的圆桌,一模一样的几壶茶。
不同的是,桌上多了一块我刚拿回来的奖牌,放在中间,看上去特别显眼。
山河社这次来的是上次那个男人,外加秦婉婉。
梁思曼坐在我旁边,一言不发,罗雨薇在另一侧记笔记。
“恭喜啊林先生。”男人先开口,“运气不错。”
“谢。”我懒得跟他绕,“你们今天想说啥,直接讲。”
他笑得很温和:“还是之前那个话——我们做总包,你们做样板。只不过,现在可以多加一条。”
“哪条?”我问。
“我们可以把这次奖金当‘你们的自有出资’,再帮你们配一部分资金进去。”
他慢条斯理,“这样账面好看一点,你们就不算完全靠补贴和奖项活着了。”
“听上去很体面。”梁思曼开口,语气淡淡,“你们帮我们洗个报表?”
“不是洗,是优化。”男人纠正,“另外,舆论那边我们也可以帮忙处理。”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我一眼:“今天现场已经有年轻人开始不满了。你现在在他们眼里,很容易从‘背村命的人’变成‘抢机会的人’。”
秦婉婉适时接话:“我们有成熟的公关团队,可以帮你讲一个更好听的故事——比如,从‘偷气运’变成‘代表欠发达地区争取资源’。”
“听起来更像我要竞选人大代表。”我冷笑。
“你本来就已经是某种意义上的代表了。”男人说,“我们只是帮你把这层意义包装得更安全一点。”
“代价呢?”我问。
“代价……”他装作想了一下,“项目数据共用一部分;后续对外提到山河社时,尽量用‘合作伙伴’这个词;纪录片二轮传播的时候,别再强调‘偷气运’这类容易引起误解的说法。”
“简而言之——”我替他总结,“你们帮我挡同行骂声,我帮你们挡过去烂尾的骂声。”
男人笑了:“互相成就,何乐而不为?”
我看着桌上的奖牌,又看了一眼窗外茶楼对面的夜色。
外面的街灯把山路照成一条淡淡的光带,远处是看不见的老柳树。
“你们要的,不只是一个样板。”我说,“你们要的是——以后谁提起古柳,都得把你们名字连在一块。”
男人不否认:“品牌联动嘛。”
“我说句不好听的。”梁思曼突然开口,“你们当年那些项目,正片拍得太好看了,现实烂得太难看。如果古柳也变成那样——”
她停顿了一下,“我这次没办法再当那个签字的人。”
男人看了她一眼:“梁总,你现在立场很微妙。”
“是啊。”她笑,“我这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在烂尾前夜赌一把。”
她转头看我:“这次赌谁,你自己选。”
包间里一时间只剩茶香。
我伸手,把那块奖牌拿到手边,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字。
【特别奖】三个字,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你们钱,”我慢慢说,“我可以收一部分——以项目合作费的名义,写清楚你们负责哪一段硬件、哪一块公共设施。”
男人眯了眯眼:“然后呢?”
“然后,项目主体、叙事权、风评——这些东西不归你们管。”我抬头,“村民投票已经选了一次,你们不需要帮他们改答案。”
秦婉婉笑了一声:“这叫得了便宜还想占道德高地?”
我看向她:“你这么懂道德高地,是打算哪天回去站一站?”
她表情一僵,很快又恢复成职业微笑。
男人敲了敲桌面:“年轻人,不要太冲。”
“我不冲。”我说,“我只是这辈子第一次有资格跟你们讨价还价。”
我把奖牌放回桌子中央:“这块东西,是全国一堆年轻人一起骂我换来的。你要让我拿它去给你们挡烂尾——我下不去手。”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最后,男人笑了一下:“好。那我们回去再研究一下合作形式。”
他站起身,伸手:“无论如何,这次拿奖,恭喜。”
我也站起来,和他握手。
手心里,全是汗。
他们走后,茶楼外的风吹进来,吹散了一点茶烟。
“你又当了一回大好人。”梁思曼靠回椅背,“大好人很容易饿死。”
“我只是怕——”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