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已经下了,你们再干出事,责任全在你们公司。”
工头叼着烟,凶巴巴:“我们合同死线在那儿写着,要停,你们出书面通知。”
“好啊。”手拨电话,“我现在就给你录音——x总,我在工地,施工方说没有书面,他们不停。”
那边似乎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句冷冰冰的:“先停。”
挖机的轰鸣声停下来那一刻,我脑子里那块河道区域的红光,终于淡了一层。
雨越下越大,风把雨横着甩。
我往老柳树那边跑,鞋底在泥水里打滑,几次差点栽进沟里。
倒计时跳到:01:12:37。
跑到柳树下面,我整个人已经像从河里捞上来的。
“行了,”我对着心里那块镇域图说,“能撤的基本撤完了,接下来,你爱怎么算就怎么算。”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见”整个古柳。
老龙山腰那一圈,像一只蜷缩的兽,骨头被炸断过几处,靠着残余的筋维持形状。
河道像一条被拉直的蛇,蛇腹被挖机撕得坑坑洼洼。
所有的线,全都往我脚下这棵老柳树收拢。
系统界面疯狂闪。
【检测到镇域级事故即将发生。】
【建议再次评估牺牲选项。】
【是否启用?】
倒计时变成:00:05:00。
我手抖得有点厉害。
那几个候选支线的名字又浮上来:苏氏小卖部、老马菜地、梁氏资金线……
我低声骂了一句:“你是真不嫌脏。”
指尖在“否”上停了一秒,狠狠点下去。
“滚。”
【确认:不启用牺牲选项。】
【系统将尝试以宿主为镇针,进行镇域级调运。】
【风险提示:宿主可能出现心搏暂停等严重生理反应。】
“你早说死不死得了。”我靠在树干上,往上滑了滑,整个人贴住树。
下一秒,世界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雨的声音退远了,风也退远了,只剩下血在耳朵边“咚咚咚”地敲。
镇域视图铺满眼前。
我能感觉到那些线——
从山脊、从河弯、从每一户灯火里伸出来,穿过黑夜,扎进我胸口。
像无数根细针,一根一根往里捅。
“来。”我咬紧牙,手按在老柳树的树干上,“该我还的,先到我这儿。”
——
老龙山那边,雨砸得山石不断往下滚。
原本已经松动的那一片山体,终于撑不住了。
一大块泥石从山腰撕开,像有人用手狠狠抹了一把。
按系统之前推演,如果大家还在路上、在河边,在那片低洼区,
这一下,够写一整版新闻。
但现在,路上的车早被拦停,低洼那几户全被小杏骂着拖到高处,
校车停在学校边,学生在礼堂里吵着要上厕所。
滑坡下来的泥石冲到路边,砸断了两根电线杆,顺带把山河社那段临时围挡推倒一片。
河道那边,因为提前停工,机器停在更高的平台上。
水位暴涨,却没有直接冲向样板街。
反倒是把之前偷工减料的地方冲出一个大坑。
碎掉的混凝土里,钢筋少得可怜,像被人拿过秤称过一样。
闪电劈在远处,炸出一片白光。
我整个人被钉在树下,被那些线反复拉扯。
每挪动一点,就像从自己身上硬撕下一块肉,往村子那边扔。
“再……再往上调一点。”我几乎是用本能在跟系统说话,“那边还差一点点。”
【提示:宿主承载负荷已超过安全阈值 120。】
“超就超。”
【继续调运,可能导致宿主心搏短暂停止。】
我笑了一下,脸上的雨水和冷汗混在一起:“你别再说这几遍了,很晦气。”
镇域图上的红,终于一点一点褪成橙色,再从橙变黄。
低洼那一片彻底退成灰白。
学校那一块亮成温暖的黄光。
只剩山腰滑坡带还在闪。
“够了。”我嘴唇已经抖得说不出完整句,“剩下的……让老天自己看着办吧。”
话音刚落,胸口猛地一紧。
像有人把开关一拧。
耳边所有声音瞬间断电。
世界只剩下一条细线——
系统界面最后缓缓浮出一句话:
【镇域境:激活。】
【宿主状态:未明。】
然后整块视图“啪”地碎成一地黑。
我连挣扎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顺着老柳树滑下去,
最后一个画面,是树枝在暴雨里被风压得弯到快要折断。
——
小杏视角
她正举着雨伞带人往高处走,一转头,看见祠堂那边有一块黑影突然倒下。
“林宴?”她伞都没管,冲过去,“喂!你睡什么觉啊,现在!”
手一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