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轻声说:“
项目可以换负责人。
只要流程、机制、模式在,
谁坐那个位置都能运转。”
“可是这片地——
不会再遇见第二个你。”
这话说得有点肉麻,
但她表情很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冷静的投资判断。
“你要是不接,”她耸耸肩,“
我也尊重。
最多是我这笔投资少了一块故事标题。”
“你要是接——”
她勾了勾嘴角,“
那以后所有想在古柳动手的人,
就得先算一笔‘有个不要命的镇域人盯着你’的风险。”
“我偏向后者。”她说,“
纯从回报率角度。”
“你呢?”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私心呢?
不当投资人,当人。”
她愣了一下,
视线挪开,落在窗外夜色里。
“私心啊……”她轻声笑,“
私心就是——
我不太想再看见另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被逼到堤坝边上吐血。”
“能把这份‘铁饭碗’做成协作岗位,
多找几个人一起扛,
对你,对以后的人,都好。”
“所以,”她起身,给我把被角压好,“
接不接,你自己决定。
我能做的,是尽量帮你把这一套,
写进‘项目说明书’和‘合同条款’里。”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我:
“林老板。”她喊我以前开玩笑的称呼,“
你如果选接,
记得把自己也写在保护对象名单里。”
“投资人的建议,免费。”
——
梁思曼走了没多久,
顾晚星推门进来的时候,
手里只拎了个保温杯和一叠纸。
她没化妆,
黑眼圈诚实地挂在脸上,
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便扎着。
“我来打扰镇域候选人休息了。”她开口就损。
“导演大人光临,小病房蓬荜生辉。”我回嘴。
她往旁边的小椅子上一坐,
把那一叠纸放在我床边:“
最新的第二季大纲,给你过个目。”
我翻了翻,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夹着几张时间线手绘图。
“你这工作量,也差不多算镇域岗位了。”我说。
“别。”她摇头,“
我只负责把故事讲清楚,
不负责救命。”
她顿了顿,看着我:“
所以,我得再问你一遍。”
“你还打算继续扛吗?”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你要是不扛,”她很认真地说,“
我就把这季剪到这里,
给你一个体面结尾。”
“‘一个偷了全村气运的人,
在还到某个节点后,
选择退场’——
这个故事也成立。”
“你要是扛,”她呼出一口气,“
那后面这几章,我就得重写,
把你变成‘岗位试点’的一部分。”
她瞥了我一眼:“
我只是想确认——
你不是为了镜头而扛。”
我笑了一下:“
放心,我背这锅的时候,
你连相机都没买。”
她愣了两秒,
然后低低笑了一声。
“好。”她收起那叠纸,“
你想清楚了告诉我。”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突然回头,眼睛有点红:
“你要是死在岗位上,
我就把最丑的那版剪出来,
一边骂你,一边给后人看。”
“‘不要学他’那种。”
我摆摆手:“成,
到时候我在另一个世界给你打差评。”
——
夜往后拖,
病房门外的脚步声慢慢少了。
罗雨薇来的时候,
手里还抱着一摞文件夹,
整个人像从会议室里直接被扔出来的。
“你这也叫来看病人?”我看着那摞文件。
“顺路。”她放下,“
这叫把工作扔给合适的人,
我老板扔给我,我顺便扔给你看。”
我翻了翻,
是古柳综合治理试点的最新报告草稿,
上面有她的批注。
“你知道吗?”她看着我,“
为了让这玩意儿通过,
我用了多少种委婉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