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生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牵引!
汪臧海缓缓睁开眼,手指精准地点在那个山谷模型的位置,沉声道:“此地,气机最为特殊。非吉非凶,乃是一片‘未琢之璞’!其内地火暗藏,星辉内敛,看似险峻,然其性刚烈,正可与当今殿下崛起于微末、横扫六合之王气相合!若能以无上妙法导引其内地火,汇聚天外星辉,化其刚烈为守护,转其内敛为吸纳……或可营造出一处前所未有、与国同休的‘镇世之基’!”
他这番言论,彻底颠覆了钦天监传统的选地标准!不再追求绝对的“藏风聚气”的温和吉壤,而是要去主动驾驭一片充满风险与机遇的“未琢之璞”!
周监正脸色变幻,他凭借经验,能感觉到那处山谷确实不同寻常,但也正因如此,才被历代地师视为“异类”而弃用。如今这年轻人竟要反其道而行之?
“汪先生,此地……前朝亦曾勘测,最终弃之。其地气燥烈,恐非安稳之所啊!”周监正忍不住提醒道。
“非也。”汪臧海摇头,目光灼灼,“非其地不安稳,乃前人无力驾驭其力耳!譬如烈马,常人畏其桀骜,而英雄则可驰骋千里!当今殿下以布衣取天下,何等气魄?岂是前朝守成之君可比?为其择陵,亦当择此等非常之地,方能匹配非常之功!”
他这番话,不仅是在论述地理,更是在迎合朱元璋的心理!将陵寝选址与帝王气魄直接挂钩!
刘伯温眼中精光一闪,适时开口道:“臧海之言,虽闻所未闻,然细思之下,不无道理。非常之人,建非常之功,居非常之宅。此地既与王气有所牵引,或真是天意所示。周监正,我等需抛开成见,详加勘测才是。”
见刘伯温也如此说,周监正不再坚持,躬身道:“下官明白。那便依汪先生所言,重点勘测此地。”
接下来的日子,汪臧海便以钦天监为据点,频繁出入那处位于钟山西南的“未琢之璞”。他不再仅仅依靠灵觉,而是与钦天监的官员、工部的匠师一起,进行最基础的实地测量:测量山势走向、绘制精确地图、勘探地下水脉、分析土壤岩石成分、记录不同时辰的风向湿度变化……
他将玄妙的感知与严谨的数据结合起来。当钦天监官员用圭表测量日影确定方位时,他能同时感知到此处地气与太阳真火的呼应;当工部匠师挖掘探坑查看土层时,他能通过星陨玉璧感知到地下深处那躁动而灼热的“地火”能量流;当夜晚观测星野时,他能清晰地“看”到,此地上空的星辰之力,并非难以汇聚,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吸纳,沉入了山谷深处!
他逐渐勾勒出这片山谷能量运行的初步模型:其地下深处,似乎存在一个巨大的、活跃的磁石矿脉(或类似特性的地质结构),形成了强大的局部磁场(这解释了“星辉难聚”实为被扭曲吸纳)。同时,可能还有一条地下热脉经过(“地火暗藏”)。这两股力量相互影响,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能量涡旋,排斥温和的外来气机,却对同样刚猛霸道的王气,产生了一种“同性相吸”的微妙感应。
如何驾驭这个能量涡旋?汪臧海开始翻阅《天工开物》残卷,并结合墨天工所授的“星辉铸脉”与“机关导引”之术,在脑海中构思着种种大胆的方案。他设想,是否可以建造特殊的“引星塔”和“导流渠”,将扭曲的星力梳理顺畅,汇入陵寝?是否可以构建庞大的地下管网,将那躁动的地火能量引导出来,一部分用于维持陵寝内部的某些永恒机关(如长明灯、防御机制),一部分则疏导至他处,化解其破坏性?
这些想法惊世骇俗,每一步都走在未知的边缘。他将其整理成一份份详尽的笔记和草图,其中融合了风水、星象、机关、地质等多门学识,其思路之奇、构想之宏,让偶尔前来交流的刘伯温都叹为观止,也让奉命配合的周监正等人,从最初的疑虑,渐渐转变为由衷的敬佩。此子所学,确实与他们截然不同,仿佛来自另一个传承体系。
这一日,汪臧海正在山谷中一处选定的基点进行测量,忽然心有所感,抬起头。只见山谷入口处,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那人并未穿着官服,只是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衣,身形瘦削,面容隐藏在斗笠的阴影下,但汪臧海却能清晰地“看”到,此人周身环绕着一股凝练如实质的“气”,其精纯深厚,竟似不在刘伯温之下!而且,这股气中带着一种古老的、与当前明朝官方法脉截然不同的韵味。
那人似乎也感应到了汪臧海的注视,微微抬起斗笠,露出一双深邃如同古井的眼眸,对着汪臧海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身影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乱石之后。
汪臧海心中一震。此人是谁?是敌是友?他为何会出现在这被严密关注的吉壤候选地?其身上那股古老的“气”,又代表着什么?
他隐隐感觉到,这皇陵筹建之事,吸引来的,恐怕不仅仅是庙堂之上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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