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终究是被动防御。臧海有一构想,或可主动疏导,一劳永逸。”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
“请观此处,”汪臧海指向地宫底部,一条与外部山体自然裂隙相连的隐蔽通道设计,“我等勘测发现,独龙阜玩珠峰下,有一条极细微的、自然存在的地下裂隙,通向山体另一侧的天然溶洞或更低洼处。我欲借此天然之势,不将其完全封死,而是在地宫底部,构建一套虹吸排水暗系统。”
他详细解释道:“在地宫地基之下,铺设一层带有微孔的特制陶管,陶管连接至那条自然裂隙。利用虹吸原理,一旦地宫内部或因冷凝、或因极微量渗漏产生积水,水会自然渗入陶管,然后被持续不断地、悄无声息地‘吸’走,排向山体外部。如此,地宫内部可永保干燥。此系统深埋地下,不依赖外力,只要山势不改,其虹吸效应便可永恒运转。”
这个构想再次超出了众人的经验范畴。雷师傅瞪大了眼睛,反复看着那条隐蔽的排水线路,喃喃道:“虹吸……永动排水?这……这真能成?”
“原理上可行。”汪臧海肯定道,“关键在于陶管烧制的精度、铺设的坡度,以及与自然裂隙连接的密封与导向。此事,需赖雷师傅和诸位工匠的鬼斧神工了。”
雷师傅看着图纸,又看看汪臧海那笃定的眼神,一股久违的、挑战极高难度技艺的兴奋感涌上心头。他用力一拍大腿:“若真能成,这地宫可谓固若金汤,万年不腐矣!汪大人,您尽管吩咐,老汉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定把这‘虹吸暗渠’给做出来!”
连续抛出两个颠覆性的设计并给出了令人信服的解释,汪臧海彻底镇住了场子。薛祥和周监正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叹服。此子之能,确实鬼神莫测,其所思所想,已远超当下匠作范畴。
最终,在地宫核心设计方案上,刘伯温一锤定音:“臧海之设计,思虑周详,既承古法之精髓,又开未来之新篇。且其诸多构想,皆立足于实地勘测与严密推演,非凭空臆想。我看,可以此为基础,进行深化细化了。若有不明之处,诸位当与臧海精细推敲,务求万无一失。”
地宫设计的核心方向,就此确定。
然而,就在会议结束,众人离去,汪臧海独自在值房内整理图纸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隐隐传来。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暮色笼罩的山林,只见远处一棵古松的阴影下,那个灰衣人的身影再次一闪而逝,这一次,他似乎……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仿佛在确认什么。
汪臧海的心缓缓下沉。此人两次三番出现在陵工重地,绝非偶然。他对自己,或者说对自己所设计的这座帝陵,究竟抱有何种目的?是好奇,是审视,还是……别有图谋?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灯火和远处如同巨兽匍匐的紫金山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按在了怀中的星陨玉璧之上。玉璧传来温润却坚定的触感。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帝陵之下,暗流涌动的,恐怕不仅仅是地脉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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