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依旧碎石遍布的斜坡,快速向下行进。与北侧的绝壁不同,南坡虽然陡峭,但有大量的碎石坡和冲沟可供利用,速度加快了不少。
随着海拔的迅速降低,空气不再那么稀薄刺骨,但一种新的感受开始浮现——干燥。一种仿佛能吸走皮肤下所有水分的、源自南方大沙漠的干热之风,开始一阵阵拂过面庞。周围的植被也发生了变化,高大的针叶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簇簇耐旱的骆驼刺、麻黄草,以及一些低矮的、枝干扭曲的灌木。
下到坡底,是一条宽阔的、布满卵石的干涸河床。河床对岸,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起伏的黄土丘陵和戈壁滩,一直延伸到远方的昆仑山脚下。
“这就是……昆仑山下?”纳斯尔看着眼前荒凉的景象,有些难以置信,这与他想象中流淌着奶与蜜的“玉河”源头相去甚远。
“昆仑广袤,这只是其北麓一隅。”汪臧海抓起一把干热的沙土,任其从指缝流走,“于阗故地,还在更东南的方向,沿着昆仑山脚走。”
根据纳斯尔的地图和阿卜杜勒的回忆,他们需要沿着昆仑山北麓这条干涸的古河道向东南行进,寻找地图上标注的下一个参照物——一片被称为“五彩山”的、拥有独特彩色岩层的区域,那里隐藏着一处古老的、可能还有少量水源的绿洲遗址。
队伍再次启程,沿着干涸的河床跋涉。脚下的砾石松软,行走艰难。太阳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与帕米尔高原的严寒形成了鲜明对比。所有人都戴上了阿卜杜勒缝制的风沙面罩,但依旧感觉喉咙干渴。
傍晚时分,他们在河床一处拐弯的、能提供些许遮蔽的土崖下扎营。点燃篝火变得困难,因为可燃物极其稀少,只能勉强收集到一些干枯的灌木根茎。
沙赫拉兹在营地周围巡视时,有了意外的发现。在土崖底部,他找到了一些散落的、明显经过人为敲击的黑曜石碎片,以及几片腐朽严重的、看不出年代的碎陶片。
“这里很久以前有人活动过。”沙赫拉兹将碎片递给汪臧海,“可能是非常古老的猎人,或者……更早的居民。”
汪臧海接过碎片,仔细端详。黑曜石的断口锋利,陶片的纹路古朴。他走到土崖前,仔细观察崖壁,发现了一些模糊的、似乎是人工开凿的凹坑和划痕,但由于风蚀严重,已难以辨认具体形态。
“看来,我们寻找的,可能不仅仅是黑汗王朝的遗迹。”汪臧海若有所思地对纳斯尔说,“这片土地下埋藏的历史,比我们想象的更为久远。”
纳斯尔闻言,非但没有沮丧,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是的!家族笔记中也曾隐晦提及,那玉矿和‘了望星台’的起源,可能远比黑汗王朝更早!我们可能正在接近一个更大的秘密!”
这个发现,像是一剂强心针,暂时驱散了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对未知的恐惧。
夜深了,昆仑山的夜空格外澄净,繁星如斗,仿佛触手可及。汪臧海没有立刻休息,他摊开纳斯尔的地图,就着微弱的篝火光芒,与沙赫拉兹、赵斥候和纳斯尔一起,再次研究接下来的路线。
“按照地图和阿卜杜勒老爹的回忆,明天我们如果能找到‘五彩山’和那个绿洲遗址,就能补充珍贵的水源。然后,我们需要转向正南,进入昆仑山的一条支脉峡谷,地图上标注那里开始,可能出现‘黑鹰’活动的痕迹。”纳斯尔指着地图上一个模糊的峡谷入口符号说道。
沙赫拉兹补充道:“进入峡谷后,地形会更复杂,适合伏击。我们必须加倍小心。”
汪臧海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越过地图,望向南方那在星空下显出庞大轮廓的昆仑山。山影沉默,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往事与杀机。于阗的宝藏似乎近了一步,但“黑鹰”的阴影也愈发清晰。他们这只小小的队伍,即将真正闯入西域波澜壮阔而又危机四伏的舞台中心。
他轻轻摩挲着行囊中的星图,感觉到一种宿命般的牵引。昆仑,万山之祖,中华龙脉之源,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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