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是瓦罕走廊的方向,通往波斯。不过,如今那条路可不太平。”他瞥了一眼那名帖木儿文书,意有所指。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入内,在伊卜拉欣耳边低语了几句。伊卜拉欣脸色微变,挥退了侍卫,目光再次聚焦在汪臧海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新的考量。
“看来,尊使的‘名气’不小。”伊卜拉欣缓缓道,“我刚收到消息,有一支自称来自撒马尔罕的‘商队’,正在向东而来,不日将抵达塔什库尔干。他们似乎……也在打听一支来自东方的队伍。”
撒马尔罕!帖木儿汗国的都城!乌马尔的人,竟然如此之快就追到了这里!而且是以“商队”的名义,显然是打算明面上进行施压或探查!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赵斥候等人的手悄然按上了兵刃。
汪臧海心脏狂跳,但面上依旧保持镇定:“看来,有些人并不希望看到东西方之间的和平往来与知识交流。”
伊卜拉欣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他肥胖的手指不断敲击着扶手,显然在急速权衡利弊。庇护大明使臣,将直接得罪如日中天的帖木儿汗国,风险巨大;但交出他们,不仅违背待客之道(尽管是不速之客),也可能失去获取珍贵知识的机会,甚至可能在未来大明追究时处于不利地位。更重要的是,那支即将到来的“撒马尔罕商队”,对他这个地头蛇而言,本身就是一种不受欢迎的压力的象征。
良久,伊卜拉欣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没有直接回应汪臧海,而是对萨迪克吩咐道:“带这几位远方的客人,去‘老驼坊’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老驼坊是城堡废墟边缘一处废弃的驼队客栈,位置偏僻,易于看守。
这看似是软禁,但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然后,他转向汪臧海,意味深长地说道:“尊使且先安心住下。塔什库尔干是小地方,但懂得尊重知识和朋友。至于补给和向导……待我与长老们商议,并与即将到来的‘客人’会面之后,再行定夺。”
他没有给出承诺,但留下了回旋的余地。一切,都将取决于他与那支“撒马尔罕商队”的较量结果。
汪臧海知道,他们暂时安全了,但也被卷入了更复杂的政治漩涡中心。他拱手道:“多谢头人款待。我等静候佳音。”
在萨迪克的“护送”下,他们离开了大厅,走向那座废弃的“老驼坊”。身后,伊卜拉欣与长老们,以及那名帖木儿文书的低声议论,被厚重的大门隔绝。
帕米尔高原的寒风依旧在城堡外呼啸,而石堡之内,一场关乎去留、甚至生死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撒马尔罕的阴影,已然笼罩了这片古老的绿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