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没到黄昏,敲鼓作甚?
但下一刻,许多商铺、巷口都冲出来许多孩童与少年,大的十五六,小的七八岁。
街道上的人群也好像习惯了这场景,自觉退到了两侧。那些孩子很快自觉排列了起来,几里长的主街,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刘暮舟一脸疑惑:“这是作甚?”
方才那摊主见状一乐:“练武啊!”
下一刻,又一道鼓声传来,街上孩子齐起‘哈’了一声,整整齐齐打起了拳。
只一个起势刘暮舟就认出来了,这是观天武阁的基础拳法,也是自己所的那上写学自八九老人的拳法。
此时那摊主一脸骄傲:“我们城主可是观天院出来的,此时午后,他定下适龄孩子每日饭前要演练拳法的规矩。从七年前到现在,城主送了不下百人去观天院。两年前悬剑司大掌剑路过此地,还专门夸过我们城主呢。”
刘暮舟笑了笑,没说话。
等摊主反应过来的时候,刘暮舟已经不见了。
此刻他就站在城主府城楼之上,在个身着黑衣,手持鼓槌且腰悬截天教三等执事腰牌的青年人身后站着。
这个三道归元气的年轻人当然不可能发现刘暮舟,除非他转头看见。
刘暮舟留给青瑶的‘锦囊’中些了,待教内弟子多了以后,就要分品阶了。弟子分九等,一等为上。弟子之上为执事,分三等,一等为上。执事之上便是供奉了,分九等,一等为上。
这年轻人能做到三等执事,应该是做了不少好事儿了。
刘暮舟又往城下看了一眼,他看到的是一片燎原之火!
足足过去一刻,鼓声才算停下。
敲鼓的青年笑了笑,才转身,便见刘暮舟一袭灰色长衫,腰间悬挂一把无鞘古剑,正笑着看向他。
青年微微一愣,可再一看刘暮舟,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嘴唇发颤,结巴了起来。
“教……教……”
刘暮舟一乐:“你才三十岁,应该是第一批弟子吧?当年开院,第一批弟子大多都见过我的,何必这么紧张?”
那青年一脸激动神色,颤抖着手臂,重重抱拳:“属下……不!弟子韩至,见过教主!”
刘暮舟虚抬手臂,混沌之气便将韩至搀扶住了。
“不必多礼,我路过此地而已,正好瞧见这一幕。韩至,你做得真好!”
韩至之所以改口,或许是因为刘暮舟兼着观天院山长,所以韩至要以弟子自居。
韩至却再次抱拳:“弟子绝不敢忘,观天弟子以澄清天下为己任。”
刘暮舟笑着取出一壶酒,“出来的匆忙,没带什么东西,送你一壶酒,日后若能到渡龙山来,我给你补一份礼物。”
说着,刘暮舟沉声道:“你所行之事,正是我十几二十几年前想要做到的事情。”
当初刘暮舟的愿望便是满天下去撒种子,这些种子自会繁衍生息,去改变一方土壤。
韩至挠着头,憨笑道:“教主,做得比我好得多了去了。我本事不高,天赋太差,只能窝在这里做力所能及之事。我们初代弟子之中,考评在甲等的都在入世城帮着圣女梳理战场,其余本事高的,有人背着药箱走遍天下悬壶济世。还有人仗剑江湖,路见不平怒而起剑。符箓、阵道、丹道弟子多为各宗门的香饽饽,而我这种虽出身武阁,却天赋差的,也只能散布各处城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听到此处,刘暮舟突然有些惭愧。
在入世城时,那些观天院出来的年轻人肯定都想见见他,想跟他喝杯酒的。可他却着急北上,丝毫没有顾及到那些年轻人。
其实……换作以前,刘暮舟绝对想得到。
于是刘暮舟身上拍了拍韩至肩膀:“天下向来不是一家一姓的,扫了自家门前雪,力所能及的,扫扫大家所行之路的雪,路就会好走很多。大家都开始擦拭灰尘,天下定要清亮一些的。观天弟子不比万年前差,真给我长脸!”
被这么一夸,韩至笑得越发开心。他突然掏出一枚乾坤玉,双手捧上,轻声道:“知道教主好酒,我这些年攒了不少酒,都是农家自酿,浊了些,还望教主莫要嫌弃。”
刘暮舟闻言,突然一愣。
曾几何时,少年时还不喝酒的刘暮舟,每到一处地方就要买一份当地的酒水。因为有个姑娘说了,要有故事的酒,才能让个老家伙开炉铸剑。
韩至见状,赶忙问道:“教主?你这?”
刘暮舟这才回过神,而后摇头道:“没……没事。”
他只是突然觉得,后来速度越来越快,习惯了去哪儿都飞着,似乎都快忘了行走之时的乐趣。
总在天上飞着,如何知道哪里的酒最有味道呢?
是,见的人是多了,可多是匆匆一面,哪里还有少年时那种行万里路见万种人的感觉了?
可是啊,毕竟此一时彼一时。
少年路上遇狐妖野鬼,不知其善恶,要细看再细看,然后才出剑。
如今眼中妖魔,是清是浊一眼便定,手起剑落,无须再等。
此时他突然又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张青源曾说过的一句话,有得则有失。
本以为那个十年之后,一切都会变。没想到这句话无关是否厄运缠身,其本就是自然。
想到此处,刘暮舟哈哈一笑,伸手接过乾坤玉,又还给韩至一块儿更大的乾坤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