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被水流声吞没。
当最后一个人下到岩石平台时,清点人数,又少了两个。
加上之前重伤不治的,出发时的十一个人,现在只剩下七个能站着的,和一个奄奄一息的重伤员。
王雷看着眼前这几个浑身破烂、满脸绝望的弟兄,心里堵得说不出话。
他抬头望了望高耸入云的崖顶,缅军和李文焕的搜捕声似乎隐约可闻。
“走!顺着水声往下游摸!找到河,就有活路!” 他咬着牙,捡起一根粗树枝当拐杖,带头钻进了岩石下的密林。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森林里根本没有路,毒虫、瘴气、还有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野兽,随时能要命。
伤员发着高烧,意识模糊,需要人轮流背着。
干粮早就没了,只能靠野果和偶尔抓到的小动物充饥,每个人都瘦脱了形。
第三天黄昏,他们终于听到震耳欲聋的水声。
扒开茂密的灌木,一条宽阔湍急的大河横在眼前,河水浑浊,奔流不息。
“是…是萨尔温江的支流!”
一个熟悉地形的老兵激动地喊,“顺着往下游走,说不定能到克钦人的地盘!”
绝处逢生!几个人瘫倒在河滩上,又哭又笑。
王雷却不敢大意。他观察着对岸和上下游,暂时没发现人烟。
他让还能动的兵砍树枝扎了个简易木筏,把重伤员放上去。
“不能沿河走,太显眼。” 王雷决定,“我们过河,到对岸林子里穿行。”
趁着夜色,他们用尽最后力气推着木筏过了河。对岸是更茂密、更原始的丛林,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安顿下来,王雷让还能动的兵去附近找吃的,自己守着昏迷的重伤员和仅存的武器——那挺没了子弹的捷克式,和几把刺刀。
夜深了,山洞外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王雷靠着冰冷的石壁,看着跳动的篝火,心里空落落的。
黑石峒峒没了,支队长生死不明,几百号弟兄就这么打没了。
就剩下他们这几条孤魂野鬼,在这茫茫大山里苟延残喘。
下一步去哪?能去哪?克钦人会收留他们吗?
还是会被当成流寇消灭?北边?美国?英国?
这些词变得遥远而模糊。现在,活下去,成了唯一的目标。
他摸出怀里那面被血浸透、边缘烧焦了的黑石峒峒军旗,紧紧攥在手里。
旗还在,人就没散。
总有一天,老子要杀回去。王雷在心里发誓,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狼一样的光。
远处,萨尔温江的涛声依旧,吞没了所有的呐喊与牺牲,也掩盖了这几条漏网之鱼微弱的生机。
新的逃亡,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