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他又晕了过去。
内奸?王雷如遭雷击。黑石峒峒的陷落,不是意外,是出了内鬼?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还夹杂着几句缅语!追兵上来了!
“带他走!”王雷对两个弟兄吼道,自己提起柴刀,转身就想挡住追兵。
他知道,带着一个重伤员,他们根本跑不掉。
“雷爷!一起走!”一个弟兄红着眼睛喊道。
“快走!”王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这是命令!往寨子方向跑!找支队长!”
两个弟兄含泪背起韩德胜,钻进了更深的林子。
王雷则深吸一口气,拖着伤腿,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追兵很快出现在视野里,大约七八个缅兵,骂骂咧咧地搜索过来。
王雷握紧了柴刀,准备拼命。
千钧一发之际,侧面突然飞来几支弩箭,精准地射倒了两个缅兵!剩下的缅兵顿时大乱,纷纷找掩体。
是岩当!他和水生从旁边的树丛里钻出来,对着缅兵就是一通射击。虽然武器简陋,但突然的袭击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走!”岩当冲王雷喊了一声,一边射击一边后撤。
王雷趁机跟上,三人汇合,且战且退,借着密林的掩护,终于甩开了追兵。
在一个隐蔽的小山沟里,众人停下喘息。水生胳膊上挂了彩,但不算严重。
岩当则只是喘气粗重了些,眼神依旧锐利。
“怎么回事?”王雷急问。
“我们刚过浅滩就被发现了,”水生心有余悸,“岩当大哥弄出声响引开大部分人,我们干掉两个哨兵,但还是被缠住了。
岩当大哥真厉害,用弩箭又放倒两个,我们才冲出来。”
王雷看向岩当,眼神复杂。这个克钦猎人,身手好得不像普通山民。
岩当似乎知道王雷在想什么,淡淡地说:
“这片林子,我比缅狗子熟。”
他顿了顿,看向韩德胜被抬走的方向,“你们的人,情况不妙。
那个寨子,现在是个陷阱。”
“陷阱?”
“嗯。”
岩当点点头,“我们来时的路上,看到不少新鲜的脚印和车辙印,不是猎人的,是当兵的。
寨子那边,太安静了,鸟都不叫。”
王雷的心彻底凉了。是个陷阱,那支队长他们……
“必须去看看!”王雷咬牙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岩当看了他一眼,没反对:“等天黑。”
天色渐渐亮起,林间的雾气却更浓了。王雷靠着树干,给水生的胳膊重新包扎。
韩德胜带来的消息像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内奸……会是谁?谁能有这么大本事,把黑石峒峒卖得这么彻底?
他想起突围时的混乱,想起那些不对劲的细节……难道从一开始,他们就被人算计了?
休息了几个时辰,快到正午时,派去警戒的弟兄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脸色煞白:“雷爷!不好了!北边……北边来了一队兵,看衣服……像是……像是北边顾问的人!”
王雷和岩当同时弹起身子。北边的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缅军控制区的腹地?
几人悄悄摸到山脊边,透过灌木丛往下看。只见下面山谷里,果然行进着一支二三十人的队伍,穿着北边常见的军便服,装备精良,行动迅捷。
他们行进的方向,赫然也是灰岩河那个废弃寨子!
王雷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北边的人、缅军、可能存在的内奸、生死不明的支队长……所有线索绞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看来,这潭水比想的还浑。”岩当低声说,眼神凝重。
王雷死死盯着那支北边的队伍,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北边的人,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是来救援的,还是……来灭口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即将降临。灰岩河上空,阴云密布,一场暴雨似乎就要来了。
王雷知道,废弃寨子那里,无论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非去不可了。
这不仅仅是为了寻找支队长,更是为了弄清楚黑石峒峒覆灭的真相,为了给死去的弟兄们一个交代。
他握紧了那把砍卷了刃的柴刀,对岩当和水生说:“准备一下,天一黑,我们就出发。”
林风穿过,带着浓重的水汽和寒意。王雷看着灰岩河方向,那片隐藏在群山之中的阴影,仿佛一张噬人的巨口。
但他眼里,只剩下决绝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