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仙域,北境边陲,万载玄冰之下三千丈。
这是一处被韩立以元磁神光结合空间褶皱之术,于亘古冰层深处强行开辟出的临时洞府。极寒不仅能掩盖一切能量波动,其本身蕴含的至阴至静之意,更能辅助镇压心神,对抗冥河神乳中那磅礴生机与轮回道韵可能带来的躁动。洞府四周,不仅布下了他目前所能布置的最强隐匿与防御大阵,更将得自冥河源头的一些阴煞石屑洒落周围,模拟出一丝冥河死气,混淆天机。
做完这一切,韩立才真正松了口气。自冥河源头夺得神乳,借助雷遁术与空间感悟亡命飞遁,辗转数十个隐秘传送阵,又刻意绕行数处险地,耗费近一年光景,才最终选定此地作为闭关之所。期间,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几股强大的神念扫过虚空,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其中一道阴冷如毒蛇,一道凌厉如剑,显然来自幽魂殿与流云宗剑阁。
“怀璧其罪……”韩立盘膝坐于冰室中央,面前摆放着两物:封印着冥河神乳的寒玉净瓶,以及那株被他以秘法封存、依旧流转着红宝石光泽与金色道纹的道韵彼岸花。
他没有立刻服用神乳。此等天地奇珍,药性霸道无比,直接吞服,恐有爆体之危,甚至可能引动其内蕴含的轮回之力,产生不可测的变故。他需要先行调整状态,并将自身根基打磨至巅峰。
首先,他取出了那株道韵彼岸花。此花虽非直接提升修为之物,但其蕴含的奇异道韵,对于平复心境、滋养神魂、乃至感悟法则有着难以言喻的妙用。他并未吞食,而是将其置于身前,以自身神识缓缓牵引、感悟其中那丝介于生死、连接轮回的玄奥意境。
花香氤氲,道韵流转。韩立心神沉入其中,仿佛再次置身于那彼岸幻境,但这一次,他道心坚定如磐石,不再为虚妄所动,反而以一种超然的视角,去观察、体悟那生死轮转、因果纠缠的法则痕迹。他的神魂在这种感悟中,变得愈发晶莹剔透,对自身法力的掌控也愈发精微。
如此感悟了七七四十九日,直到那株彼岸花的道韵被他汲取近半,光华略显黯淡,韩立才缓缓睁开双眼。此刻,他眼神清澈,气息圆融,神魂之力饱满欲溢,状态已然调整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是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地落在了那寒玉净瓶之上。指尖轻点,瓶口封印层层解开。
“嗡——”
瓶口开启的刹那,一道凝练的七彩霞光骤然迸发,将整个冰室映照得瑰丽如梦!磅礴如海的生机与道韵如同决堤洪流,轰然爆发,冲击着四周的阵法光幕,发出剧烈的震颤!若非此地深埋冰下,且有重重禁制隔绝,这般异象早已惊天动地。
韩立不敢怠慢,双手急速掐诀,以自身法力构筑层层滤网,小心地将那霞光与道韵引导、分流,最终,张口一吸,将其中约莫三分之一滴份量的神乳,吸入腹中!
仅仅是三分之一滴!
神乳入腹的瞬间,韩立身躯猛地一震!仿佛吞下了一轮缩小的七彩太阳,难以形容的灼热与磅礴力量瞬间炸开!不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如同亿万根燃烧的细针,疯狂地刺向他周身经脉、仙窍、乃至神魂深处!
“哼!”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皮肤表面血管贲张,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虾子。那力量太霸道了,远超他之前的任何预估!即便只是三分之一滴,其蕴含的能量也几乎要将他这真仙后期的肉身与仙元撑爆!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梵圣真魔功》与主修功法同时运转到极致!淡金色的气血与磅礴的仙元力如同两条怒龙,在体内疯狂盘旋,引导、压缩、炼化着那狂暴的神乳能量。
剧痛!难以言喻的剧痛从身体每一个角落传来,那是经脉被强行拓宽、仙窍被反复冲刷、肉身被极致淬炼带来的痛苦。但他的眼神却如同万年寒冰,没有丝毫动摇,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超乎想象的意志力驾驭着这股力量。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模糊。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炼化中,在那磅礴生机与冥河轮回道韵的冲击下,他识海深处,那枚一直伴随他、神秘无比的掌天瓶虚影,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并非瓶身震动,而是其瓶口处,那几点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金色光点,骤然亮了起来!仿佛被冥河神乳中某种同源的力量所引动!
与此同时,韩立福至心灵,过往对敌时施展血影遁燃烧光阴、催熟灵药时感受草木枯荣、冥河三生石前窥见轮回片段、乃至无数次生死一线间对时机把握的感悟……无数与“时间”相关的碎片,在这一刻,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轰然汇聚!
他“看”到了!在他意识的深处,在那掌天瓶虚影的周围,浮现出了无数条细如发丝、纵横交错、闪烁着迷蒙微光的“线”!这些线,无形无质,却仿佛贯穿了过去、现在、未来,蕴含着流逝、加速、延缓、乃至……凝固的奥秘!
时间法则的具现脉络!
尽管只是冰山一角,模糊不清,但韩立确确实实地感知到了!他下意识地,尝试以自身神念,去触碰、去引导其中一条最为黯淡、似乎代表着“缓速”的细线。
“凝。”
他心中默念,神识与法力依照着那玄之又玄的感应,勾勒出一个极其简陋、却蕴含着一丝时间真意的符文,作用于自身周身方寸之地。
刹那间,异象陡生!
以韩立为中心,方圆三尺内的空间,光线似乎变得粘稠,空气中漂浮的冰尘下落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数倍!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扭曲时间的薄膜,将这片区域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