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张道一在失忆迷雾、药物干扰和规则夹缝中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他严格遵循107号(他暗中给她起了个代号“钥匙”)提供的信息,尽可能规避药效高峰期的关键决策,并在药效低谷期拼命捕捉那些如同潮汐般涌来又退去的记忆碎片。
他想起了更多。
赵胖子的插科打诨,老陈的沉稳干练,“调研部”的身份,宇宙竞技场的残酷,以及自己【词条身份】的种种过往……“张道一”的形象越来越清晰,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割裂感——他必须将真实的自我牢牢锁在“张明”这个茫然顺从的精神病人皮囊之下。
他谨慎地使用着【妙手窃取】。
在团体治疗中,当王医生试图用更尖锐的问题引导他暴露时,他偷走过王医生的“探究欲”,让问询变得虎头蛇尾。
在一次黑皮鞋护士例行检查病房,故意打翻他的水杯并紧盯着他的反应时,他偷走了她一丝“戏谑的恶意”,让她失去了捉弄的兴趣,冷漠离开。
他也观察着其他人。103号(代号“暴徒”)依旧我行我素,多次与护士发生小规模冲突,甚至在某次“工疗”时,徒手掰弯了一根铁质栏杆,展现出了非人的力量,这似乎印证了他玩家身份和某种强化类天赋。
他像一头困兽,不断挑衅着规则的边界。
“钥匙”107号则愈发沉默和隐蔽,她似乎在利用各种机会观察护士的交接班、药品管理的流程,以及b栋的入口情况。
而那个曾被“强制治疗”的105号,彻底成了行尸走肉,每天被护士拖着完成各项流程。
另外两名玩家,一个年轻男子(108号)和一个总在祈祷的老妇人(110号),则显得更为保守,尽力扮演着无害病人的角色,避免任何冲突。
第六天下午,团体治疗的主题是“信任”。
王医生循循善诱:“……要康复,必须学会信任。信任医生,信任治疗,信任这里的每一位工作人员。”
就在他说话时,张道一敏锐地注意到,站在门口的黑皮鞋护士,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依次扫过“暴徒”103、“钥匙”107,最后定格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中带着一种确认的意味。
不好!张道一心中警铃大作。
她和王医生,很可能已经通过日常观察,锁定了他们几个“问题病人”!所谓的“信任”主题,或许是一次最后的甄别,甚至是……行动的信号!
果然,治疗结束后,王医生单独留下了103号、107号和张道一。
“三位最近的表现,有些……波动。”王医生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为了你们的健康着想,我决定对你们进行更深入的‘强化治疗’。今晚熄灯后,请做好准备,护士会来接你们。”
规则一:不能拒绝医生的要求。
“强化治疗”?听起来就与109号的“隔离治疗”一样不祥!这分明是摊牌了!
三人被迫点头同意。
离开办公室时,张道一与“钥匙”107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而“暴徒”103则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回到病房,压抑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晚餐时,张道一注意到配发的药物颜色与平日不同,显然是“特供”的。
他依旧试图藏起药片,但这次的黑皮鞋护士监督得格外严格,他最终只成功藏匿了一半。
即使是一半的药量,也带来了强烈的昏沉和思维阻碍。
他感到“张道一”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张明”的茫然感再次涌上。
不能坐以待毙!
趁着药效还未达到巅峰,他必须行动。根据“钥匙”之前的情报,药效高峰期是服药后2小时,而记忆恢复在低谷期最明显。
他们必须在药效完全发作前,抢占先机!
熄灯前最后一次集体去洗手间时,在监控的死角,“钥匙”107迅速塞给张道一一个小东西——那是一把用硬糖纸和废弃牙刷柄粗糙磨制成的简易钩子。
“b栋入口,电子锁,可能需要这个……干扰……”她的声音极快,带着决绝,“药房……可能有解毒剂……或者……更猛的药……”
张道一瞬间明白了她的计划。
她打算去药房寻找对抗药物的东西,而暗示他去b栋入口尝试突破!
那“暴徒”103呢?
仿佛为了回答他的疑问,103号在路过护士站时,突然暴起,一把抢过一名白鞋护士手中的药品盘,狠狠砸在地上!药片和玻璃碎片四溅!
“老子受不了了!这是什么鬼地方!放我出去!”他咆哮着,主动引发了巨大的混乱!
几名白鞋护士立刻上前试图制服他,就连站在远处的黑皮鞋护士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完美的调虎离山!
“钥匙”107如同影子般,趁乱滑向走廊另一侧的药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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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道一不再犹豫,将简易钩子藏入袖口,低着头,利用103号制造的混乱,快速向着记忆中b栋入口的方向移动。
走廊里警报声响起,脚步声、呵斥声、103号的怒吼声混杂在一起。
张道一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药物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