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了。那似乎是一座废弃的教堂,或者某种宗教场所。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这种地方往往意味着更深的秘密,或者……更极端的规则。
废弃教堂的轮廓在昏沉天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彩绘玻璃大多破碎,只余下扭曲的铅框。
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张道一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殓妆师】的死亡直觉没有传来特别尖锐的警告,但一种沉重的、不同于外面街道的压抑感从门内弥漫出来。
他没有更好的选择,咬了咬牙,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空旷中回荡。
门内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教堂内部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而且极其怪异。
长椅东倒西歪,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但最令人不适的是,整个教堂内部的结构似乎是倾斜的,地面、墙壁、甚至那残破的祭坛,都带着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让人产生强烈的眩晕感。
光线从破败的穹顶投下,形成一道道扭曲的光柱,非但没有带来光明,反而让阴影更加诡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灰尘味,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诵经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来源。
他小心翼翼地踏入其中,脚步在积灰的地面上留下清晰的印记。他立刻感觉到不对劲。
这里的“规则”变了。
外面街道上那种围绕娃娃和所有权的压迫感在这里减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针对方向和认知的混乱。
他刚走了几步,想靠近祭坛看看,却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又回到了门口附近。
他明明走的是直线。
空间扭曲?
他再次尝试,集中精神,紧盯祭坛方向,迈出脚步。
这一次,他感觉周围的景象在细微地流动、变换,脚下的地面仿佛在自行移动。
他强行稳住心神,依靠【冥河摆渡人】对空间波动的微弱感知和【殓妆师】对异常状态的洞察,艰难地调整着方向,如同在泥沼中前行。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他走了将近五分钟,才终于靠近了那残破的祭坛。
祭坛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倒扣着的、布满裂纹的石碗。
而在祭坛后方,墙壁上悬挂着一个巨大的、同样是倒置的木质十字架。
倒置的十字架……
张道一心中一凛。
就在这时,那微弱的诵经声似乎清晰了一点。他凝神细听,那声音仿佛来自……上方?
他抬起头。
穹顶的破洞处,灰暗的天空依旧。但在那些扭曲的阴影和光柱之间,他隐约看到了一些东西。
一些倒悬着的、模糊的黑色人影。
它们如同被无形的绳索吊在穹顶之下,身体扭曲,微微晃动着。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凝固的绝望。
是过去的遇难者?还是规则的一部分?
没等他细看,脚下突然一空!
他所在的那片倾斜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张道一反应极快,在失重感传来的瞬间,左手猛地抓住旁边一根尚未完全腐朽的长椅靠背!腐朽的木屑刺入掌心,传来剧痛,但他死死抓住。
身体悬在半空,下方是冰冷的黑暗和吸力。
他试图用力爬上去,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仿佛有无数双手在下面拉扯他。
同时,脑海中开始涌现杂乱的幻听——哭泣、哀求、以及某种扭曲的圣歌。
【冥河摆渡人】的力量自主运转,冰冷的死亡气息试图驱散这些精神干扰。
【殓妆师】的视角则看到,那些倒悬的黑色人影晃动得更厉害了,它们身上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如同触手般缠绕下来,加剧了下方的吸力和精神污染。
不能掉下去!
他低吼一声,右臂虽然带着腐朽之伤,也奋力向上攀援。双身份运行带来的精神负荷让他头痛欲裂,但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支撑。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在下方黑暗的边缘,塌陷坑壁的阴影里,似乎嵌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没有被灰尘覆盖的、颜色鲜艳的塑料娃娃。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与这个布满灰尘的废弃教堂格格不入。
而且,在【殓妆师】的视角里,这个娃娃身上没有外面那些娃娃的禁锢和怨念波动,反而散发出一种……稳定的、类似于“锚点”的气息。
难道……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这个教堂的规则是空间扭曲和认知混乱,而这个娃娃,可能是这个混乱空间里的一个稳定坐标?
他不再犹豫,冒着风险,松开一只手下探,猛地抓向那个娃娃!
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娃娃的瞬间,周围那强烈的空间扭曲感和精神干扰骤然减轻!下方黑暗的吸力也消失了。他感觉自己重新掌握了方向。
他趁机用力,爬回了塌陷边缘,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颜色鲜艳的娃娃。
他猜对了。这个娃娃,是这个教堂区域的钥匙或者安全符。
持有它,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免疫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