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凡蜕之境,杨鸿的世界被重新定义。五感延伸如同无形的触角,轻易穿透泥沼巷,向着外界延伸。
更重要的,是灵魂深处那点源初之光的变化。它更加凝实了,每一次意念流转,凝聚道种的过程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如同呼吸般自然。
泥沼巷内的三块“试验田”反馈依旧,但潜力可预见。泥沼巷的池塘太小,养不出真正的大鱼。
杨鸿的目光,投向更广阔也更混乱的临渊城底层。
他的感知锁定在码头区外围一处窝棚,一个壮硕如铁塔却浑身缠满肮脏布条的汉子,正躺在草席上痛苦地呻吟。
张铁牛,二十五岁,码头有名的憨直苦力,一身力气能扛三麻袋盐包。
三天前,因工头赵扒皮克扣了兄弟们的血汗钱,他带头理论,被赵扒皮豢养的几个打手打得骨裂筋伤。
此刻,他胸中憋着一股怒火,对赵扒皮的恨意如同毒蛇噬心,却又被身体的剧痛和现实的无力死死压住。
暗香巷,巷尾一间挂着红布帘的破屋前,一个有几分风韵身段的女子,正麻木地泼出一盆脏水。
红姐,年约二十八,眼角已爬上细纹,曾是暗香巷的“头牌”,如今她人老珠黄,生意惨淡。
泼完水后,她倚着门框,眼神空洞。
她渴望改变,渴望逃离这滩烂泥,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城西废弃的龙王庙,断壁残垣间,一个瘦小身影正缩在残破的神龛下,贪婪地书着几枚偷来的铜钱。
泥鳅,十五岁,无父无母,靠着一手溜门撬锁和跑得飞快的本事在底层挣扎。
他数完钱,小心地藏进怀里,脏兮兮的小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充满了焦虑和不甘。
这点钱,连顿饱饭都吃不了几天。
他渴望出人头地,渴望像城里那些耀武扬威的帮派小头目一样,穿新衣,吃香喝辣,而不是永远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到处乱窜。
三个目标,三种截然不同的欲望与绝望,如同黑暗中最鲜美的饵料。
杨鸿盘坐在破屋的阴影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意念微动,灵魂深处的源初之光轻轻震颤。三缕性质迥异蕴含着不同力量种子的道韵,无声无息地跨越空间,精准地射向各自的目标。
深夜,码头区窝棚。
张铁牛在草席上痛苦地翻腾。
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赵扒皮,老子要撕了你。”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恨意几乎要将他意识吞没的时候,一点微凉的气息毫无征兆地没入他的眉心。
张铁牛浑身一震,翻腾的身体奇异地平静下来。
一个低沉威严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宏大声音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伴随着一幅幅清淅无比的动作图景。
基础锻体术(力量侧重版),动作刚猛暴烈,大开大合,直指力量内核。
这声音和图景如同烙印一般,深深镌刻进张铁牛的灵魂。
他紧锁的眉头在梦中渐渐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仿佛找到了宣泄出口的狰狞。
道种入梦,蛮牛得法!
清晨,暗香巷。
红姐被一阵刺耳的砸门声惊醒,她麻木地起身,熟练地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和头发,脸上挤出职业化的媚笑,准备应付又一个赖帐的瘟神。
就在她弯腰准备拾起昨夜被打翻在地的破铜镜时,目光瞥见门坎外躺着一个极其精致小巧的锦囊。
那锦囊不过婴儿拳头大小,用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暗红色丝缎,上面用金银丝线绣着几道繁复妖异仿佛活物般的纹路。
一股清雅的幽香,从锦囊口不断的散发出来。
红姐的心猛地一跳,她做这行十几年,见过无数嫖客,也见过不少好东西。
这锦囊的材质和绣工,绝非泥沼巷,暗香巷这种地方能有的。
她警剔地左右张望迅速弯腰,像做贼一样将锦囊捡起,冰凉的丝缎触感让她指尖微颤。
回到屋内关紧破门,红姐背靠着门板心脏怦怦直跳。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锦囊的系绳,里面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淡粉色绢帛。
展开绢帛,上面书写着几行口诀和几幅姿态妖娆的经络运行图。
“引气入骨,媚态天成。”
“一颦一笑,勾魂摄魄。”
“内蕴真阴,外惑其神。”
红姐的目光死死黏在绢帛上,那些口诀和图景仿佛带着魔力,直击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她下意识地照着第一幅图上的姿态,微微侧身含胸收腹,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自己的颈侧。
一股微弱奇异的热流,竟真的随着她的意念,在她体内生疏地流转起来。
镜中那个眼角带纹面容憔瘁的女人,在这一刻,眉眼间竟诡异地多了一丝勾魂摄魄的风情!
红姐见状猛地捂住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她迅速将绢帛叠好塞回锦囊,如同捧着绝世珍宝般紧紧贴在胸口上。
“天赐,这是我的机缘,这是我改变命运的机缘!”
红姐喃喃自语,脸上麻木的媚笑被一种充满野心的光芒取代,她要立刻开始修炼这“媚骨诀”!
正午,废弃龙王庙。
泥鳅灵巧地翻过院墙溜进破败的正殿,他刚从一个富户后厨“顺”了半只烧鸡,正打算找个安全地方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