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的断壁残垣间,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泥鳅蜷缩在残破的韦陀像底座后面,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层层包裹的小包,指尖因为紧张微微颤斗
解开布包,里面赫然是那枚从当铺里得来的古玉佩。
玉佩通体莹白触手温润,雕工有些古拙,似乎是一条盘绕的螭龙。
借着从破屋顶窟窿漏下的惨淡月光,泥鳅翻来复去地查看。
这东西看着是挺旧,可除了这点,他实在瞧不出什么名堂,当初在当铺里反馈的那道气息好象消失了。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泥鳅骂骂咧咧的。
骂了好一阵,泥鳅才停了下来。
“管他呢!总比没有强,多少还能卖点钱。”泥鳅给自己打气,眼中闪铄着市侩的精光。
黑市!只有黑市能最快把这烫手山芋换成实实在在的钱财。
有了钱,就能买吃的,买药,甚至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练那草上飞!
临渊城的黑市,开在城东废弃的义庄附近,下半夜开张,天不亮散伙。
泥鳅对这里熟门熟路,他在买家和卖家之间灵活穿梭。
他不敢找那些门面敞亮有固定摊位的大掌柜,那些人心太黑,眼太毒,说不定认出东西来历,直接把他扭送官府。
他的目标是那些缩在角落阴影里,面前只铺着一块破布摆着几件不起眼旧货的散户。
泥鳅在一个裹着破棉袄的老头摊前蹲下,他装作漫不经心地翻看铜钱:“老丈,收东西不?”
老头眼皮都没抬,从喉咙里含糊地“恩”了一声。
泥鳅飞快地从怀里摸出那枚古玉佩,在老头面前晃了一下又迅速收回:“这个祖传的,家里揭不开锅了,您给掌掌眼,值几个钱?”
老头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瞥了一眼泥鳅收回的手,又看看他紧张兮兮的脸,慢悠悠地伸出手指:“六千。”
“六千?”泥鳅差点跳起来,声音都拔高了一丝,引来旁边几道窥视的目光。
他脸上挤出苦相道:“老丈,您,您再仔细看看?这可是上好的宝贝。”
“宝贝。”老头嗤笑一声。
“沁色死,雕工粗,包浆薄,顶天了七千,爱卖不卖。”他重新耷拉下眼皮,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泥鳅的心凉了半截。
七千?糊弄鬼呢!他咬咬牙起身离开,又接连问了两个散户,开价都在六七千之间徘徊。
失望像冰冷的污水,一点点浇灭他心中的希望。难道真是自己看走眼了?这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烂?
就在他垂头丧气,准备随便找个摊子贱卖了事时,眼角的馀光瞥见了角落最深处的一个摊位。
那摊位异常冷清。
摊主是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人,他坐在一张小马扎上,身形有些佝偻,面容普通甚至带着点病态的蜡黄,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得如同鹰隼,与他的病容形成诡异反差。
他面前的摊布上,稀疏地摆着三五件东西。
一枚边缘有缺口的古铜镜,一个断了腿的青铜小香炉,还有一块黑乎乎毫不起眼的石头。
泥鳅心头莫名一跳。
这个摊主感觉不一样。
不象其他散户那样市侩急躁,反而有种深潭般的沉寂。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目光扫过那几件破烂,最后停留在摊主脸上,挤出笑容道:“老板,收东西不?”
青衫摊主缓缓抬起眼皮,那目光平静无波,落在泥鳅脸上,却让他感觉自己被看穿了一般。
泥鳅强作镇定,再次掏出那枚古玉佩,这次没再收回而是摊在手心,递到对方面前,小心翼翼的说道:“您给看看?”
摊主的目光从泥鳅脸上移开,落在他掌心的玉佩上。
那目光起初也是漫不经心,如同扫过一件死物。
但仅仅一瞬,他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丝,虽然极其细微,但泥鳅捕捉到了那瞬间的异样!
摊主没有立刻去拿玉佩,而是伸出右手食指,在距离玉佩表面约莫一寸的地方,虚空拂过,动作轻柔得象是在抚摸情人的发丝。
泥鳅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他看不懂这动作,但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普通人的鉴赏方式!
青衫摊主的手指在玉佩上方虚划了几个来回,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深处,似乎有极淡的微光一闪而逝。
他收回手指重新靠回椅背,半阖上眼,恢复了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异样只是错觉。
“东西,哪来的?”摊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直接问道,目光却不再看玉佩,而是重新锁定了泥鳅的眼睛。
泥鳅心头警铃大作,这问题太直接,也太危险了。
“祖,祖传的!”他硬着头皮回答,手心开始冒汗了。
“祖传?”摊主嘴角向上扯了一下,那弧度没有任何温度,“小兄弟,看你的打扮,就算你祖坟冒青烟,也拿不出这种东西。”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如同小锤敲在泥鳅心上。
泥鳅脸色瞬间煞白,他知道对方看穿了!这玉佩是赃物!对方甚至能感觉到它来自富贵之家,他下意识就想缩回手逃跑!
“不过,”摊主话锋一转,语气平淡无波,“这东西本身,倒有点意思。”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那枚看似普通的螭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