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染坊的血腥与硝烟尚未散尽,那堵像征着死亡与毁灭的高墙裂痕依旧狰狞,但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临渊城。
封锁?保密?
在染坊之战那种规模的枪声、爆炸、以及最后那道撕裂夜空的恐怖金芒面前,所有的官方禁令都成了笑谈。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城市上空的工业阴霾时,临渊城,这座以坚硬冷漠着称的工业巨兽,已经彻底沸腾起来了!
消息的来源如同地下污水般无孔不入,侥幸逃离染坊外围的帮派喽罗,他们拖着伤躯,带着恐惧和添油加醋的狂热,在各个地方唾沫横飞地描述着那如同地狱一般的场景。
刀枪不入的张铁牛硬扛子弹,拳头砸碎盾牌。
穿红衣服的妖精一个眼神就让兄弟倒戈相向。
还有会火球妖法的道人,青竹帮的毒蛇柳眉飞刀快过子弹,还有最后那道从石头里爆发出来的金色镰刀,能把人象切豆腐一样切开,就连钢铁墙壁都留下巨大伤口的切痕。
被临时征召参与外围封锁的底层治安员,他们在换班间隙,在街角小摊对着相熟的人,用压抑着兴奋和后怕的语气,低声描绘着仓库里抬出来的尸体。
他们有声有色描述着长官们凝重如铁的脸色,描述着那个被严密铅箱封锁由重装军车押运走的神石。
还有那些嗅觉伶敏的流浪汉和拾荒者,他们是最早靠近染坊外围的人。
他们在染坊外捡到了染血的布片、扭曲的弹壳,甚至沾染着奇异刺痛感的金属碎片。
这些战利品在底层黑市迅速流通,成为神战确凿存在的铁证,价格被炒得离谱。
醉仙阁的侍女与帮闲,她们从那些惊魂未定又忍不住眩耀的熟客口中,听到了更内幕的消息。
关于黑鼠赌场昨晚的疯狂抢夺,关于小芸,张铁牛这些突然变得很能打或者会点邪门歪道的奇人异士,也关于最后染坊里那场汇聚了怪物的终极混战。
信息在传递中被疯狂地扭曲神化。
“听说了吗?东区染坊炸了,不是炸药,是神仙异人打架。”
“什么神仙?是妖怪,听说黑虎帮养了个刀枪不入的巨灵神,被官府的穿甲神雷给轰死了!”
“屁!巨灵神算个球,最神的是那块石头,那神石才是真宝贝,摸一下就能变成刀枪不入的神仙。听说最后那神石发怒了,放出一道金光,把靠近的人都切成两半,肠子流了一地!”
“真的假的?这么邪乎?”
“骗你是孙子,我三舅姥爷邻居家外甥的兄弟就在城防军,他亲眼所见的,那墙壁上的口子,光滑得能照镜子,这不是神迹是什么?”
“不是说还有个穿红衣服的狐狸精吗?看一眼魂就没了?”
“对对对,那是红姐,那骚娘们邪性得很。听说黑虎帮自己的人都被她弄疯了,自己人打自己人。”
“还有那个小丫头,快得跟鬼似的,力气也大,老瘸子也邪门,陈默那个小子更绝,能利用符录凭空放火球!”
“我的老天爷,这世道要变天了吗?”
“变天?我看是机会,要是能找到那种石头或者学会那种本事,要什么没有?”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听说官府现在满大街抓人,看到可疑的人就直接带走。”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一般,在底层民众中无声蔓延。
普通的小商贩早早收了摊,门窗紧闭。
工厂的工人上工路上步履匆匆,眼神警剔地扫视着每一个陌生人,尤其对那些看起来孔武有力或行为怪异的人,更是避之不及。
父母紧紧抓住孩子的手,不敢让他们离开视线半步。
关于官府要抓有特殊能力的人去做实验,还有黑帮馀孽要报复社会的流言在市面上甚嚣尘上。
往日喧嚣的菜市场,拥挤的公交站,都笼罩在一层压抑的沉默之中。
然而,与恐慌交织的是如同野火燎原般的贪婪与渴望。
黑鼠赌场这个混乱的源头,再次成为风暴的中心。
虽然这里被官方粘贴了封条,但周围的暗巷里,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和密谈却达到了顶峰。
赌徒、掮客、亡命徒、投机者,形形色色的人汇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金钱和狂热的味道。
“黑石山,那东西绝对在黑石山,赌场那石头就是从那儿流出来的!”
一个汉子压低声音,对着几个眼神凶狠的同伙说道。
“毒蛇帮那帮蠢货从染坊抢走的就是同一块,黑石山上现在肯定还有,官府封山,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哼,封得住老子?”
“妈的,张铁牛那傻大个以前算个屁!就是摸到石头才变那么猛的,老子要是弄到一块,肯定比张铁牛还厉害。”
另一个瘦高个舔着嘴唇说道,眼中闪铄着疯狂的光芒。
“红姐,找到红姐。”一个油头粉面的混混对着手机低吼,“她肯定知道内幕,或者她本身就是宝贝,找到她,献给大老板,我们就发了!”
“放屁!红姐被官府抓了!现在我们最主要是找到那种能变强的石头。”立刻有人反驳。
赌场后巷的阴影里,关于神石可能的下落、关于那些超凡者的踪迹,关于如何获得力量的臆测和阴谋,如同毒菌般疯狂滋生。
一夜暴富一步登天的美梦,压倒了所有对官方和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醉仙阁豪华包厢内,气氛截然不同,悠扬的古筝声掩盖不了空气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