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泽之地,群山环抱深处,坐落着传承数千年的林姓修真世家。
飞檐斗拱的宅邸连绵不断,依山势起伏,云雾缭绕间透出森严古意。
林家远离尘嚣,却依旧遵循着古老冰冷的法则:血脉与实力决定一切。
林风,林家当代家主林震南的嫡子,年方十八,修为已经达到了一阶巅峰。
他生得俊朗,眉眼间总带着一丝倨傲。
此刻,他正站在演武场中央,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青色气流。
随着他双手结印,演武场边缘特意栽种的几株铁线藤被赋予了狂暴的生命力,藤蔓疯狂滋长缠绕,瞬间将几个坚硬的木人桩勒得爆裂开来。
“好,风儿的青木缠丝劲修炼的愈发精深了!”
演武场边缘,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抚掌赞叹,眼中满是欣慰,“假以时日,必能踏入二阶,为我林家再添支柱!”
“多谢三长老夸赞。”
林风收势,青色气流敛入体内,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享受着周围族人敬畏羡慕的目光,仿佛这赞誉是理所当然的。
他随手接过侍女奉上的温润玉杯,轻抿一口由灵泉冲泡的香茗,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演武场外围。
视线所及,演武场边缘连接着一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药圃。
浓郁的灵植气息弥漫开来,闻上去让人心旷神怡。
一个瘦削的身影正弯着腰,在几垄低阶的“凝血草”间小心地拔除杂草。
他穿着粗布短褂,裤腿挽到膝盖,露出的手臂和小腿显得过分纤细,与周围健壮的林家子弟有些格格不入。
林风见状,目光中露出一丝轻篾与厌恶。
他认得那人,林岳,一个旁支的废物,父母早亡,据说当初测灵根时,那测灵石的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被几位长老一致判定为庸才,此生无望大道。
这样的废物,只配在药园里与泥土杂草为伍,连踏进修真门坎的资格都没有。
“啧,看着就碍眼。”林风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相熟的嫡系子弟听见
“一股子泥腥味,熏得我这灵茶都不香了。”他身边几个锦衣少年立刻哄笑起来,看向药圃方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林岳仿佛没有听见,依旧专注地拔着草,只是握着杂草根部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嫩肉里,留下几道月牙形的血痕。
痛楚让他保持着清醒,将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屈辱死死压回心底。
他习惯了,习惯了这种无处不在的轻篾,习惯了嫡系子弟颐指气使的呼喝,习惯了那些刻薄的话语。
他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只想快点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麻烦并不会因为他想躲就放过他。
“喂,林岳。”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响起。
是林风的一个跟班,林虎,修为一阶中期,仗着林风的势,在旁支子弟面前向来嚣张跋扈。
他几步走到药圃边缘,指着林岳刚拔下来的杂草。
“眼瞎了?没看到这里还有垃圾?赶紧弄走!臭烘烘的,熏着风少练功了!”
林岳沉默地站起身,拿起旁边的竹框,走过去准备收拾那堆杂草。
“慢着!”林风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他踱步过来停在林虎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岳,眼神象打量着一件碍眼的垃圾。
“让你弄走是没错,不过你身上这味儿,比杂草还冲。”
他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抬脚踢了踢旁边一个装满药渣散发着浓烈酸腐气息的大木桶。“喏,先把这桶药渣倒了,省得你来回跑两趟熏人。”
那木桶足有半人高,里面是炼制低阶丹药失败后废弃的药渣,通常需要两个健仆才能抬动。
林岳一个人去倒,不仅费力,而且必然弄得一身污秽。
周围响起压抑的嗤笑声。
林岳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那桶散发着恶臭的药渣,又看了看林风那张写满戏谑恶意的脸,一股怒意直冲头顶。
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克制住一拳砸过去的冲动。
“怎么?是不是聋了?还是风少的话你也敢不听?”林虎上前一步,猛地推了林岳一把。
林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深吸一口气,那刺鼻的药渣味呛得他喉咙发痒。
他不再看林风和林虎,默默走到木桶边,弯下腰,双手抓住沉重的木桶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提起。
桶身冰凉湿滑,沉重的药渣压得他手臂青筋暴起,瘦弱的身体摇摇晃晃。
他咬着牙,一步步艰难地向药圃外围的垃圾倾倒点挪去。
每走一步,木桶都沉重一分,药渣的酸腐气味混合着汗水,紧紧包裹着他。
“废物就是废物,倒个垃圾都这么费劲。”林风轻篾的点评声清淅地传来。
“就是,看他那样子,一阵风都能吹倒,还妄想修真?做梦吧!”林虎的附和引来更多嘲笑。
林岳强迫自己充耳不闻,他将沉重的木桶拖到倾倒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桶身倾斜。
黏稠乌黑散发着恶臭的药渣哗啦一声倾泻而出,溅起的污点不可避免地沾到了他的裤脚和手臂上。
他放下空桶,剧烈地喘息着,汗水顺着额角流下。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