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笑意。
活动结束后,孩子们的作品被展示出来,五彩斑斓,充满稚拙的活力。那个男孩把他编的小垫子送给亦未:“阿姨,送给你。谢谢你。”
亦未接过那张歪歪扭扭、却饱含心意的纸垫,感觉它比任何商业合同都更有分量。
“感觉如何?”送走孩子们后,月色问。
亦未看着手中色彩斑斓的纸垫,轻声说:“像种下了一颗种子。也许他们中大多数人不会成为艺术家,但至少今天,他们知道世界除了生存的压力,还有创造的快乐和美。这很重要。”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月色:“谢谢你,让我看到了这种重要性。”
那天晚上,亦未在母亲的旧笔记本空白页上,写下一行字:“价值,在于你为这个世界增添了怎样的温度。”
织锦的完成度超过三分之二时,春节临近了。城市张灯结彩,洋溢着团圆的气氛。亦未和月色决定,这个春节,她们一起过。
这是亦未第一次不在父亲安排的、充满应酬的宴会中度过春节,也是月色在母亲去世后,第一次不是独自度过这个象征团圆的节日。
她们一起置办年货。亦未惊讶地发现,月色对传统习俗如此了解——哪种剪纸寓意吉祥,什么年花象征兴旺,祭灶的规矩,守岁的含义。
“母亲很看重这些。”月色一边挑选着窗花,一边说,“她说,仪式感是让平凡日子发光的魔法。”
除夕当天,她们在工作室里贴春联、挂灯笼。小小的空间被装点得红火而温馨。傍晚,两人一起准备年夜饭。亦未负责处理食材——她精准的刀工此时派上了用场;月色则负责调味和烹饪,她凭感觉撒盐放料,做出的菜肴却总是恰到好处。
当一桌不算丰盛但充满心意的饭菜摆上桌时,窗外开始响起零星的鞭炮声。她们举杯。
“为了什么干杯?”月色问。
亦未看着杯中晃动的红酒,看着烛光下月色柔和的眉眼,看着这个她们共同营造的、名为“家”的空间。
“为了此刻。”她说,“为了所有的偶然与必然,为了指引我们相遇的红线,为了…家。”
“为了家。”月色与她轻轻碰杯。
饭后,她们窝在沙发里看春晚,像无数普通家庭一样,评论着节目,闲聊着琐事。接近零点时,亦未拿出一个长形的丝绒盒子。
“新年礼物。”
盒子里是一条铂金项链,吊坠设计成极其精巧的缠绕的红线造型,线上镶嵌着细小的钻石,在灯光下璀璨夺目。
“太贵重了…”月色下意识地说。
“它象征我们的联结,”亦未打断她,目光深邃,“无价。”
她为月色戴上项链。冰凉的铂金贴在肌肤上,很快被体温焐热。这时,电视里传来新年倒计时的声音,窗外,烟花骤然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新年快乐!”亦未在烟花的轰鸣声中大声说。
“新年快乐!”月色回应,眼中映着窗外绚烂的光彩。
在旧年与新年交替的这一刻,她们在漫天华彩下接吻。项链的红线吊坠在亦未的锁骨间微微晃动,如同她们之间那条看不见却坚韧无比的纽带。
新年钟声敲响时,亦未在月色耳边低语,声音淹没在烟花声里,却又清晰地抵达对方心中:
“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
月色微笑,握紧她的手,望向窗外那片被点亮的夜空。
“怀民亦未寝,因爱有所依;月色入户来,此心长相寄。”
夜空中的烟花次第绽放,如同无数条红线,升腾,交织,照亮前路。而在那间充满线与布料的工作室里,两个女人相拥的身影,构成了这个夜晚最温暖、最恒久的图案。
生命的织锦,仍在继续。一针一线,一日一夜,在时间的长河中,绵延不绝。